如果沒有絕對的實力,正義未必就能戰勝邪惡。
眨眼之間便是十天以後,柳城這些天來一直風平浪靜。因為王慶被抓入大牢,盡管最後的結果還沒出來,縣城裏的富戶們也收斂了不少,在談論起蕭哲的時候多少有了一絲敬畏。他們這些年來過得太安逸了,沆瀣一氣連前幾任縣令拿他們都沒辦法,氣焰愈發囂張起來。
還是那句話,惡人還需惡人磨。
這些天來,蕭哲的護衛們行蹤都很神秘,在縣城的大街小巷裏進進出出,而被他們拜訪過的那些農戶們,事後如同啞巴一般,任誰詢問都不肯吐露半點內容。
今天天氣甚好,連日來遮天蔽日的風沙漸漸消退,還原出一片朗朗乾坤。
陳老二起得很晚,這段日子他幾乎天天失眠,每天晚上一閉上眼睛就浮現出妻子的音容笑貌。那個暴躁的女人,自從嫁入陳家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每天起早貪黑的勞作,剛生下誠兒連月子都沒坐滿就下地了。
可家裏依然是一貧如洗,這柳城的天啊,何時才能重現清明?
“爹,爹!快起來!”一大早就出去砍柴的陳誠一進院子就將幹柴扔到一旁,如風一樣奔進裏屋,興高采烈地喊道。
“誠兒,出什麼事了?爹身子不舒服,還想躺一會兒。”陳老二有氣無力地說道。
陳誠二話不說上前將父親拉了起來,臉上洋溢著罕見的喜氣:“爹,蕭大人今日要公審王慶,縣衙門口都貼出了告示呢!”
“什麼?”陳老二一驚,半晌才反應過來:“今天公審?可我聽隔壁王大媽說這幾天王慶家一直偷偷摸摸地給蕭大人送禮呢,指不定哪天就將那個畜生給放出來了。”
“爹!”見父親這般說蕭哲,少年陳誠有些不樂意:“蕭大人怎麼會是那種人?他說過要還我陳家一個公道,我相信他!走,我們可是原告,得趕快過去,馬上就要開堂了!”
父子兩人匆匆洗把臉,一路氣喘籲籲地奔到縣衙,外麵已經聚集了不少街坊鄰居,還有很多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生麵孔。
守在門口的荊楚見兩人來了,連忙帶入側室等待開堂,然後一揮手,縣衙門徐徐打開,百姓們一擁而入,將大堂外麵的空地塞得水泄不通。
這自然是出自蕭哲的授意,既然要公審,就要讓柳城的百姓們親眼目睹完整的過程,這才是最有信服力的做法。
巳時已到,隻聽得三聲鼓響,從後堂出來的蕭哲一身嶄新的青袍官服,更襯得他豐神如玉,似謙謙君子。兩道劍眉透出一分威嚴,隱隱已經褪去了初到安府時的青澀。跟在他身後的是荊楚,頭戴風帽,身穿翻領胡服,一身典型的侍衛打扮。
堂下十位護衛齊聲低呼:“威——武——”
原來縣衙裏的差役蕭哲基本不用,所以他從範陽帶來的這些護衛就成了萬能龍套,哪裏有需要就衝向哪。這一點,也看得出來安祿山考慮之周全,如果沒有這些護衛辦事,蕭哲可真的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外邊站的百姓們立刻噤聲,隻聽得端坐堂上的蕭哲一拍驚堂木,冷冷道:“帶人犯!”
人群中微微騷動,隻見蓬頭垢麵的王慶被兩個護衛帶上大堂,在大牢裏呆了十多天,他身上已經沒有了那股子囂張氣焰,但卻沒有太多的沮喪。看到站在一側的表弟王平偷偷遞過來的眼神後,心中便安穩許多,再看堂上坐著的蕭哲,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跪下!”一名護衛見王慶還不知死活地站在那裏,便用水火棍輕輕一點他的膝彎。
王慶很不情願地跪下,眼神遊離到別處,似乎在魂遊太虛。
站在蕭哲身側的齊思改微微搖頭,心中暗歎道:“豎子難成事!如今尚未定論便如此輕狂,難道就不怕蕭哲豁出去怕拚個魚死網破?”
蕭哲麵色平靜,他隻是微微提高聲音,道:“人犯王慶,你可知罪?”
王慶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地,振振有詞地說道:“草民不知何罪之有?”
蕭哲懶得跟他囉嗦,直接衝堂下說道:“帶原告陳老二、陳誠父子。”
陳老二怯怯地走上堂,不敢對上王慶審視的目光。倒是陳誠對這個惡霸絲毫不懼,上前對蕭哲行禮,然後便開始一條一條講述王慶對他家犯下的惡行。
最後說到王慶生生打死他娘,少年更是聲淚俱下,那瘦弱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若不是一旁有護衛看守,估計他真會撲上去將王慶活活咬死。堂外站立的那些百姓們大都受過柳城首富的欺壓,膽大的已經開始痛罵,頓時堂上堂下亂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