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神智出現恍惚,但手裏的劍卻越握越緊,幹脆利落地使出北野寒不要命的打法,以身體阻擋對方的攻擊,隻求殺敵。
黑衣人圍攻而上,腳下不斷有屍體倒下。
遠處火光逼近。
“英年早逝啊……”沈晴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下一刻卻目光驟冷,眉峰煞氣迸現,一聲厲喝,斬殺兩人,又反手一劍,刺穿一人咽喉。
血濺在沈晴冷峻的臉上,如朱砂點墨,灼灼燙人,昳麗無雙,襯得他整個人如同從地獄走出來的殺神,森然恐怖。
突然,一道雪白闖入視線。
還未及反應,肩上一緊,“上來!”
沈晴條件反射般抓住那手,借力跳上馬背,緊緊摟住身前人的腰,滿嘴鐵鏽味迎著風幹涸,隻能勾出一個幹裂的笑:“怎麼回來了?”
北野寒縱馬飛奔,身後亂箭追來,黑衣人窮追不舍。
“我一個人……傷這麼重,也活不了……”北野寒渾身冰冷,哆嗦著蒼白的嘴唇說。
沈晴將北野寒細密地抱住,隔著破碎的衣衫傳過去些許溫熱,沾滿鮮血的手掌從他手裏拉過韁繩,“往前跑是山崖,你這路選的……”
北野寒挑著眼梢看她,眼中有點苦意:“我……不知道……我說過……我不認路……”
沈晴被他看得心中一蕩,低頭在那微紅的眼角咬了一口,嗓音嘶啞:“沒事,大不了跳崖……讓黯月先跑,我們殉情……”
北野寒側頭,看見沈晴嘴角的笑,胸口直噎。
山風呼嘯,沈晴勒馬停在山崖前。
黯月原地踏了幾步,細碎的山石滾下山崖,看不穿底下深淵般的黑暗。
沈晴跟北野寒攙扶著下馬,北野寒拍了拍黯月的腦袋,“去吧。”
黯月蹭了蹭他,低低嘶鳴一聲,轉身朝著其他方向自謀出路。黯月長得跟其他的馬沒什麼大的差別,隻要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千裏馬的特征,所以很容易便可以進到北庭的隊伍裏混出去,畢竟人死了不少,散馬也多。
沈晴摟著北野寒,用布條簡單將他肩上的傷口包紮了。
崖底的風呼嘯上湧,吹得兩人瑟瑟發抖。
“我還沒這麼狼狽過……”沈晴貼著北野寒冰冷的臉說,漆黑的眼瞳裏倒映著遠處漸漸逼近的火光。
北野寒喘息著,聲音有些微弱:“沈晴,你可以自己逃……”
“我傷得這麼重,一個人怎麼活?”沈晴毫不客氣地套用了北野寒的話,使勁抱著他。
“你可以,”北野寒緊緊攥著她的手臂,“你剛才可以……”
唇角一熱。
北野寒微怔,抬眼,沈晴漆黑的眼眸凝住他,溢滿笑意。
“就在那裏!”
“放箭!”
不遠處傳來喊聲,亂箭如雨。
拓跋燕縱馬追來:“二王子!屬下來救你了!誅殺沈晴!”
喊殺聲震天,腥風撲麵。
“跟我走!”
北野寒被沈晴拉著往山崖的另一側跑去,寒風嗆滿嘴:“你認識路?!”
“不認識,但我們可以選個地方滾下去,”沈晴道,“這比跳下去靠譜得多。”
北野寒眉頭緊鎖,喘著粗氣,正欲開口,卻被沈晴猛地一拉,原來站的地方唰唰釘下三枚利箭。
“我……小心!”
北野寒將沈晴推開,卻不料沈晴身體虛晃,一個不穩,朝著山崖下栽了下去。
心口一窒,北野寒扭頭看了眼火光箭雨中拓跋燕猙獰的臉,平淡的眼神冷得能淬出冰來。
利箭射來,釘了個空。
北野寒跟著沈晴跳了下去。
山風凜冽。
拓跋燕下馬抹了把崖邊的血跡,狠聲道:“搜!立刻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