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時間已到,現場的賓客已經早就翹首以待,下午的時候,明明新娘已經接了回來,卻遲遲的不見開席的消息。
管家逢人便說:“吉時未到,不好意思,請等待一下。”
這吉時也未免太遲了一點。
眼見已是黃昏,藍家大宅內全是精心打扮過的賓客。但主人家卻還未曾出來與眾人客套過,幸好,關大任和莫修賢等人皆是派對場的紅人常客,在賓客間調笑,雖然新人未到,但仍不見冷場。
“她不會回來了。”
藍天宇在房間內抽煙,一支又一支,這時才抬眼看了看一直在房間內安坐著的曲江桐。
“不管你再等多久,她都不會回來了。你應該知道,她是一個多絕情的人,決定了離開你,就絕不會再回頭。”她起來,拖著長長的婚紗裙擺:“你應該明白,姐姐是主動走的,我沒事硬架著她離開。她是我的姐姐,她求我,與她換了身份,逃跑,我不能不幫她。”
“你要幫的是自己。”藍天宇還是沒抬頭,聲音卻冷靜得出奇。
保鏢推開門,輕輕的搖了搖頭。這已經是最後一批人傳回來的消息。
“是的,你還是對了,她不回來了。”
“對不起,天宇……”她飲泣著扶著他低垂的頭:“對不起,我要怎麼做,才可以幫到你,我可憐的天宇。”
“哈哈哈……”他在陰暗的角落裏倉惶的笑。
天黑了,夜幕降臨,他的世界將永遠見不到陽光。
“曲江桐,願意做我的新娘嗎?”
“什麼?天宇……”
“何必裝驚訝,你代替她走進來,不就是為了代替她成為我的妻子嗎?不要對我偽裝,這個世界隻有一個曲江曉可以騙到我。”
而那是因為,即使明知她欺騙、背叛,他還是一步步的沉淪。
市場裏,已過了晚餐買菜時間,菜市相對冷清。買海鮮的檔口的阿姨把最後的一條魚放回冰塊堆好的紙箱裏,抬起頭,向著那個留在菜檔前慢行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小男孩走過去,阿姨在他的掌心放了5塊錢:“拿回去吧。”
“謝謝阿姨。”他禮貌的晗首。
“你啊……”阿姨眼裏有點兒濕濕的,誰家的孩子啊?漂亮得像畫報裏的小明星,卻偏偏命薄得每天在街頭卑賤的行乞。
“明天再來的時候,等胡須叔叔不在的時候,早點來阿姨的檔口來,啊。”
“知道了,謝謝阿姨。”
小男孩緊緊的捏緊了手中的5塊錢,放到了空空的口袋。
然後,他還在回頭,急躁的等待著,緊抿的唇角氣急敗壞,微風中,一個小女孩興衝衝的在他的麵前停住。她黑烏烏的小臉上,骨碌碌的眼珠子轉啊轉:“你,有多少?”
小男孩抓緊了口袋子,不讓看。女孩子黑烏烏的臉笑得明媚,攤開手來:“看,我有這麼多。”
“哦。”小男孩轉身就走。
小女孩跟了上去,拉了拉他,好有義氣的說:“給你……”把手中的大半的錢,攤到了他的手上。
他皺著眉頭,甩開了她攤來的零錢。
小女孩氣喘籲籲的才跟上他,固執得很,嘟著小嘴要哭了:“給你嘛,伯伯會打打,你太少。”
“我不要。”
“啊……”那邊,女孩子卻真的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你欺負人。”
“我沒有。”
“就是,就是……”腳丫子跺啊跺,直到小男孩無奈的把錢裝進另一邊的口袋,才破涕為笑。
“等會兒,我留點飯飯給你。”小女孩又再炫耀。
他白了她一眼:“不要……”轉身,迎頭撞進一個人的懷裏。
他小小的身子想向後退,卻被來人更緊的抱住,是不是下雨了?為什麼頭頂有那麼多的水滴下來。
可是,他卻突然的不想離開,他忽然好喜歡這個人的味道,帶著甜甜的淡淡的花香味兒。而且,她的懷抱好溫暖,那雙在自己的背上擁抱的手,讓他竟然想睡了。
“江兒啊,我的江兒啊……”來人哭著,把他的臉抬起,那一雙湛藍的眸子,星星閃閃的隱約的淚光蒙蒙。
她伸出手,撫著他的小臉:“江兒,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啊。”
“媽媽?”他疑惑的問,身邊的孩子從小就有媽媽,然而,他和姍姍是沒有媽媽的,他們從來就沒有叫過媽媽。
他看著哭得臉容浮腫,連手都抖著的女人說道:“你不是我的媽媽,我沒有媽媽。”
曲江曉哭得更狠了,他的小手,真的好小啊,滑滑的,手上卻滿是黑黑的汙垢:“江兒啊,我真的是媽媽啊。”
“你兒子,叫江兒?”
“嗯。”
“我不叫江兒。”
她擦了擦淚痕,耐心的問:“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狗仔。”
“兒啊……”她徹底的哭倒了,半跪在他的麵前,她的臉剛好夠到他的胸膛,在這方小小的胸膛裏,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熱燙的體溫,能清晰的聽到他心髒歡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