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荷花進來後,規規矩矩地打開電視,看起來。電視裏出現了一個小山村,在一間破舊的房屋裏,一個老太太正在給躺在床上的老頭喂藥。 接下來是一個農村老太太對子女的諄諄教誨,聽起來讓人相當感動,李荷花的眼眶有些發紅。看完後,李荷花取出光盤,說聲謝謝,就走了。李雲長看著她那苗條的背影,心怦然一動,如果能把這麼純情的女孩搞上床,那才不枉活此生。以後,隔三差五的,李荷花就來一次,說想父母了,然後反複地看那張光盤。李雲長覺得,這真是個孝順的女兒,對她不由得肅然起敬,那點邪念漸漸地被淨化了。有段時間,她半個月沒來,李雲長倒覺得像少了些什麼似的。
那天,李荷花又敲開了李雲長的門,這麼長時間沒見,她顯得憔悴了許多。看完光盤,她就暗自落下淚來。李雲長心疼地問:“有什麼傷心的事,說出來也許我能幫你。”她說:“這個月還差點沒完成定額,公司規定完不成定額,就不再聘用了。這是小事,最要緊的是,我一旦失去了這份工作,就沒錢寄回家裏了,臥病在床的父親還在等錢用呢。”
李雲長問:“差多少?”她說:“就差三千元了。”
“好說,你若早說,就不必費那麼大事了,我們公司的五千元的人身險都給你不就得了嗎。別哭了,哭會讓人變醜的。” 李荷花破涕為笑,高興地握住李雲長的手,說:“謝謝你,大哥,你可幫了我大忙了。”李雲長也趁機握緊她那雙滑膩的小手,心裏別提多美了。
簽完保險單後,一個星期過去了,李荷花沒來敲李雲長家的門;兩個星期過去了,她還沒來;一個月過去了,她依然沒有來。李雲長實在等不及了,撥通了李荷花她們公司的電話問:“請讓李荷花接電話好嗎?”公司那邊的人說:“她一個月前就不幹了。”
“什麼?她不幹了!她代辦的宇通公司的保險業務,上報給你們公司了沒有?”
“沒有啊。”說完,對方就“啪”地掛了電話。李雲長急忙趕到李荷花住的房間,門鎖得死死的,向鄰居一打聽,才知道她有很長時間沒有回家了。李雲長頓時就傻了眼,自己掉進了李荷花精心設計的陷阱裏了,真是一個狡猾的美女蛇!
怎麼辦?趕快報警!
李雲長又一想,不行啊,本來公司是有固定投保代理人的,是自己力排眾意,才選擇李荷花作為入保的代理人。這件事萬一傳出去,說與她無私下裏“交易”,有誰會相信呢?那樣自己非得被老板炒了魷魚不可。沒有辦法,李雲長隻好自己掏腰包,把這筆錢給補上了。沒有想到,自己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卻在小河溝裏翻了船。李雲長實在是有些不甘心。他通過物業部門,找到了房東。房東聽完李雲長的訴說後,很同情他,便說:“李荷花的東西還在,說明她還沒來得及轉移。如果她來取東西或退房,我一定會通知你的。”
幾個月後的一天,房東突然打來了電話,說李荷花退了房,去火車站。李雲長立刻打車趕到火車站,幸好火車還沒有開。李雲長便一節車廂一節車廂地搜尋起來。蒼天不負有心人,他剛進十號車廂,一眼就發現,李荷花坐在不遠處的一個座位上。李雲長迅速地走過去,坐在她的對麵。李荷花發現他時,想走已經來不及了。她的臉上掠過了一陣驚慌之色。
李雲長向她的周圍掃了一眼,沒發現有人像她的同夥,於是便放下心來。憑自己一米八的大個子,對付這樣一個小女人,是綽綽有餘的。李雲長點燃一支煙,靜靜地看著她,腦子裏快速地盤算著,如何讓她把騙去的錢吐出來。不過此時,李雲長還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因為一旦鬧起來,自己隱瞞的事也會露餡了,那樣會有損於自己在老總心中的形象,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李雲長盡量平靜地說:“這年頭,出來混不容易,我曆盡千辛萬苦,才熬到今天這個位置,若是因為熱心幫人而失去它,於情於理都不容啊。”李荷花看到李雲長沒有馬上揭穿她的意思,也鎮靜了許多,說:“是的,出來混口飯吃都不易。”那聲音細小得像蚊子在叫,接著她問:“李雲長大哥,那個保險的事,沒出什麼大問題吧?”李雲長苦笑了下,說:“隻是為良心捐了一次學費罷了。”她的眼神黯淡下來,悄聲說:“你是一個好人,好心人不會吃虧的。”李雲長冷笑了一聲,有意把話題拉了回來,“你父親到底得的是什麼病,又是怎樣得上的?”
李荷花歎了一口氣,眼裏蓄滿淚水,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那年,年邁的父親送我去上學,在雲岑縣青華峪的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被一輛急駛過來的藍色奧拓轎車,撞成重傷。那個可惡的司機見前後沒有人,就逃之夭夭。我背著呻吟的父親,在公路上拚命地攔車。攔了一輛又一輛,人家一聽說是重傷的病人,都怕染上麻煩,紛紛揚長而去。兩個多小時後,我終於在一個好心人的幫助下,把父親送到醫院。可是耽誤了寶貴的治療時間,父親落下終身殘廢,此後,就毛病不斷。”
李雲長聽著聽著,臉色開始變白又變青,他猛吸著煙,把自己籠罩在煙霧裏,一聲不吭。等李荷花說完後,他才緩緩地問:“那個肇事的司機找到了嗎?”李荷花搖搖頭,說:“茫茫人海,我們到哪去找啊,隻好自認倒黴了。”
看到李雲長那複雜的表情,李荷花又試探著問:“你不會以為,我又是在瞎編故事吧?”
李雲長搖搖頭,然後,站起身來說:“車要開了,我該下車了。”說完匆匆離去。出了站台,李雲長長出了一口氣,因為那個肇事司機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怪不得,當初他看到這個女孩時有些眼熟呢。那筆錢就算是補償費吧,隻有這樣做,他心靈所受到的譴責才會輕一些。
這時,那個李荷花突然從後麵追了上來,喊道:“李雲長大哥,請你等一下。”李雲長心想,壞了,若是被這樣一個有心計的女騙子糾纏上,那可不得了,撒腿就跑,李荷花在後麵緊追。李雲長一口氣跑了好幾條街,李荷花始終是死咬著不放。李雲長實在是跑不動了,於是,索性停下來,暗暗地拿定注意,反正這件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給她來個死不承認,她也沒法。
李荷花氣喘噓噓地跑到他跟前說:“李雲長大哥,你落下一個包。”
“什麼,我落下一個包?”
李雲長明明記著,上車時,自己根本就沒有帶包。還沒等他明白怎麼回事,李荷花把一個包塞到李雲長的手裏,就迅速消失在人群。
李雲長打開包,裏麵露出一疊麵值不等的鈔票,還有一張字條:謝謝你,沒有當眾揭穿我,如果那樣的話,我就慘了。因為我已經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了,我的老板就坐在不遠處,她始終都認為我是一個誠實的好職員。
我給你簽完保單的第二天,錢還沒來得及上交,就收到保險公司的解聘通知書。恰在此時,父親又舊病複發了,急等著錢用。本來,我是打算把錢還給你的,可是那筆錢,對我來說就是救命錢,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我隻好臨時占用了。
這是半年來我省吃儉用存下的三千元錢,請你先收下。其實,這筆錢是給父親準備辦喪事用的,前幾天,我接到家裏的電話,說我父親已經到了彌留之際。現在我想好了,喪事從簡,孝與不孝,是在生前而不是在死後。死後的風光是給活人看的,我又何必死要麵子,讓有恩於我的好心人受責難呢。剩下的兩千元錢,我一定會再給你寄去的。
在字條的背麵,還有一行字:很抱歉,在此之前,我一直懷疑你就是那個肇事的司機,現在看起來,我錯了,像你這樣寬容而又善良的人,怎麼會幹出那樣沒有德性的事呢?
李雲長看完那張紙條,心潮起伏,這筆錢自己不能要,一定要還給她,並告訴她,自己就是那個不負責任的司機,他要勇於承擔起自己應負的責任。當李雲長急忙趕往火車站時,火車已經啟動。
經商的納西族婦女
走入麗江,人們議論最多的是納西族婦女,納西族婦女會做生意,遠近聞名,納西族婦女的吃苦耐勞精神亦讓人佩服。有人說,環境塑造人的性格,但是,環境更能塑造一個民族的品質和文化。長年生活在橫斷山南麓的納西族人,在長期與高寒惡境的拚搏中,形成了獨特的自強自立、堅韌不拔的精神。
我們的落腳處是大研鎮(即兩江縣城)。這是納西族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也是滇西北較大的商業城鎮。因這裏是入藏的必經之路,自古就是商貿中心。全鎮的四條商貿街,每逢農曆初二、十六為街期,後來有所交叉,趕集或七、或四為一街期。街期的日子熱鬧非常,除開業的店鋪外,臨時搭起的露天棚子也很多,上市的有農產品、家禽家畜、土布、紗線、小百貨及各種土雜食物等。抗日戰爭時期,麗江一時成為通往西藏和印度的要衝,商業更為活躍起來。當時大部分老百姓家的男性一般都去幫工,或者開鋪搞手工業,如皮革、銅店、打鐵等。有的是在大研鎮內,有的則北出西藏、南入四川,隨馬幫長期在外麵做生意,家中隻有老小和婦女。從那時起,家庭生計的重擔便落在納西族婦女的身上。為了謀生,很多貧困的婦女選中了“章知久”即小本生意。因其本小利大,隻需去約上一個賽(民間的互相儲金)就夠了本錢,日後賺了錢再慢慢還本。做“章知久”隻需一個背籮,再加上納西族婦女特有的吃苦耐勞的韌性就足夠了。她們去鶴慶、永勝一般要帶去山貨、藥材、日用小百貨等,帶回的是紗線、布匹、紙張、紅糖等。而到境內的石鼓、七詞一般帶去的是工業用品、小百貨等,背回的是山貨、藥材、辣子、豆豉等。一路上,她們很辛苦,睡半夜、起五更。當時沒有公路,隻有山間小路,一路上還要提心吊膽,野獸和強盜時常出沒。去鶴慶、七河等地四天一個來回,而去永勝則要用七、八天了。路上的食宿亦很清苦,住的是馬店,吃的是自帶的粑粑。購貨回來後,又要安排家務。每到街天,她們要早早起來去擺攤,近12點時,貨物快要售完了,下午又得忙著給那些要辦紅白事的客戶送貨。她們是很講信譽的,都恪守承諾,從不食言。每逢街期,她們一大早就趕到城市附近的幾個街口,身邊放著口袋背籮和杆稱,等農村婦女來趕集,從她們手裏買來農副產品,經過加工,再背到城裏去賣。總之,她們的原則是,不怕受累、薄利多銷。也有的婦女把購進來的麥子、苞穀加工成麵粉,再帶到城裏去賣,這樣可以多賺一點。我見到一位長年從事這種生意的中年婦女,她頗為得意地說:“若購進100斤麥子,可得10斤的零頭。然後加工出售,不僅可賺100斤的薄利,還可以多賺10斤的錢。”看著她滿身都是白色麵粉,幾乎成了白毛女的樣子,我問她,長年是不是都是如此,她點點頭,但是她卻顯得很滿足,因為雖然辛苦點,但比別人多賺了錢,納西族婦女就是這樣不怕辛苦。
“麗江粑粑”名譽雲南。如今做粑粑的清一色都是納西族婦女,一般一間臨街鋪麵,一個幹底鍋,一塊大理石麵板,一個木頭和麵盆就可以開張了。粑粑有兩種,一種是油煎的火腿粑粑,工藝精細、油而不膩,價錢貴一點,一般是五角錢一個。別一種是火烤粑粑,先放在鍋裏烤黃後,再放在灶內的一塊石頭上烤。她們是很講信譽的,在沒有烤好之前,不管客人多急,從來也不湊合。聽說從前隻有幾分錢一個,現在漲到一角五分了。麗江屬於高寒地區,小麥長得特別實成,烤出來的粑粑也特別好吃,她勸我們帶上幾個做路上的幹糧。也並非真的要做幹糧,作為特產帶回去讓親朋好友品嚐,也不失為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