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起義軍定陶受挫(1 / 3)

韓生高才跨一世,劉項存亡翻手耳。

——(宋)黃庭堅

(一)

接二連三的勝利讓項梁不禁飄飄然起來,他立即命令劉邦和項羽攻打秦軍重兵防守的軍事重鎮定陶(今山東省定陶縣)。

定陶由秦軍猛將章邯率部駐守,兵盛城堅,易守難攻。項羽與劉邦久攻不下,便繞過定陶,向西而去。兩位猛將就像比賽一樣,一路攻城略地,很快就打到了雍丘(今河南省杞縣)。在雍丘,項羽大敗秦軍,並於亂軍之中殺死了秦將李由(秦相李斯之子)。

項梁聞知李由已死,大喜,立即從東阿西進,圍攻定陶。此時,秦二世已經下令將在北部邊疆防守匈奴的十萬大軍調撥給章邯指揮,秦軍實力大增。但項梁根本沒把這些秦軍放在眼裏,他越來越驕傲了。楚懷王派來的使者宋義進諫說:

“將軍,所謂驕兵必敗。如今我軍接連獲勝,皆有輕敵之心,但秦軍卻在日益增加,臣真為將軍擔憂啊!”

項梁聽到宋義的話,心中不快,便派他出使齊國去了。宋義憤憤不平,隻身前往齊國。途中,宋義遇到了齊王田市派來的使者高陵君顯,便問道:

“明公是不是要去見武信君?”

高陵君回答說:

“是的。”

宋義歎息了一聲,緩緩說道:

“在下認為,武信君必敗。你慢點走或許還可免於一死;如果走快了,大禍就不遠了。”

高陵君將信將疑,但還是按照宋義的建議放慢了行程。

此時的韓信雖然還隻是個普通士兵,但和宋義一樣,他也隱隱預料到了項梁將要麵臨的失敗。一天早上,他來到項梁大帳前,單膝跪地,朗聲道:

“大將軍,韓信有事稟報!”

項梁正在籌劃著如何攻城,根本沒心思接見韓信,但他又不想背上脫離士卒的惡名,便勉為其難地說:

“讓韓信進來吧。”

韓信抬頭步了大帳,又單膝跪地,大聲說道:

“啟稟大將軍,韓信有一言不得不向大將軍稟告。”

項梁看了一眼韓信,見他身材高大,一表人才,心裏的不快頓時消了三分。他招招手,示意韓信站起來說話。

韓信起身,冷靜地分析道:

“大將軍,如今定陶久攻不下,而章邯的援軍正從我們背後撲來,不如繞過定陶,西進關中。”

項梁略一沉思,回答說:

“關中守備薄弱,倒是容易拿下。不過,秦軍主力都在山東一帶。西進關中的話,秦軍主力從背後追來,我軍該如何應對呢?你的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不如先消滅秦軍主力,然後再取關中。更何況,我軍接連獲勝,縱使秦軍援軍從後背襲來,也無需怕他!”

項梁這裏所說的山東並不是指今天的山東省,而是指崤山以東地區。崤山橫亙在今河南省西部地區,將關中與中原廣大地區隔絕開來。因此在秦漢時期,人們就將崤山以東的地區稱為山東。

山東與關中地區唯一的通道是函穀關。函穀關西據高原,東臨絕澗,南接秦嶺,北塞黃河,地處深險穀地,地勢險要,狹窄處隻能容下一輛馬車通行,易守難攻,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譽。因此,古人都將函穀關與崤山合稱為“崤函之險”。

韓信見項梁不願采納自己的建議,便向其深鞠一躬,說道:

“大將軍,我軍西進關中,拒住函穀關,豈懼秦軍?”

項梁不耐煩地揮揮手,斥責道:

“本將軍的用兵之道豈是你這個小小的士卒能明白的?不要再說了,速速出去!”

韓信無奈,隻好悻悻地離開項梁的大帳,但他的心中波瀾起伏,久久不能平靜。他自幼熟讀兵書,文韜武略絕不在項梁等人之下,卻隻能屈尊做一個普通士卒,這是何等的屈辱啊!

(二)

一切果然不出韓信所料,正當項梁全力攻城之時,從北部邊疆趕來的十萬秦軍突然從背後殺來。起義軍腹背受敵,損失慘重,項梁也在混戰中被秦軍所殺。

當時,項羽和劉邦正奉命從外黃(今河南省杞縣東)攻打陳留(今河南省開封市陳留鎮)。陳留是秦王朝的軍事重鎮之一,守備森嚴,項羽與劉邦久攻不下,突聞項梁兵敗身死,慌忙商議說:

“大將軍新敗,我軍士氣低落,不如暫且引兵東去,避敵鋒芒。”

於是,項羽與劉邦引兵向彭城方向移動,陳勝原先的老部下呂臣也奉命引兵東去。呂臣原先的地位並不高,陳勝幾乎沒有注意過他。陳勝死後,農民起義軍四分五裂。在這危急關頭,呂臣挺身而出,重整起義軍,誅殺了叛徒莊賈。隨後,呂臣便引兵歸順了項梁。

項梁一死,呂臣、項羽、劉邦在名義上便都歸楚懷王熊心統領了。項羽駐守在彭城以西,呂臣駐守在彭城以東,劉邦駐守在碭(今安徽省碭山縣)。三軍互為犄角,成“品”字形布局,一方受到攻擊,另外兩方即可隨時救應。

與此同時,楚懷王熊心見項梁兵敗身死,極為驚恐,急忙將都城從盱台遷到彭城。楚懷王的到來在起義軍諸將領之間產生了不小的震動。項梁在世時,他是起義軍名副其實的領袖;項梁一死,起義軍名義上的領袖是楚懷王,但實際上已分裂為好幾個部分了。項羽、呂臣、劉邦各領一軍,已經成為起義軍的實際領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