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生計,劇團隻好到倫敦以外的地方演出。那一次是在倫敦西南30多英裏的奧爾德肖特自治市的俱樂部裏演出,前來看戲的大部分是駐紮在附近的士兵。他們可不像那些有錢的城裏人那麼有禮貌,稍微一不如意,他們就會毫不留情地把演員趕下台。

不巧的是,這時又恰好趕上哈娜喉炎最嚴重的時候。由於不放心小查理一個人待在旅館裏,她就把他帶到俱樂部,然後安置在俱樂部的後台。小查理依舊躲在二三道側幕後,看著母親的表演。

哈娜勉強維持著開始演唱,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以至於下麵的觀眾根本聽不清她在唱什麼。士兵們很不耐煩,他們大聲地嘲笑她,還跟著樂曲憋著嗓子唱起來,甚至發出各種各樣的怪叫。哈娜知道沒法唱下去了,她懊惱地走進後台,台下立馬大聲喧嘩起來。

劇團的人急得團團轉,舞台監督一眼看到躲在側幕邊的小查理。他靈機一動,建議哈娜讓小查理上來表演,因為小查理曾經當著他的麵表演過。

就這樣,小查理懵懵懂懂地被領上了舞台。他遺傳了父母的表演天賦,上台後一點兒也不怯場。大大的幕前出現了他小小的身影,他唱起了那首正流行的歌曲《傑克·瓊斯》:

一談起傑克·瓊斯,

哪一個不知道?

你不是見過嗎?

他常常在市場上跑,

我可沒意思找傑克的錯兒,

隻要呀,隻要他仍舊像以前一樣好。

可是呀,自從他有了金條,

這一來,他可變壞了。

……

小查理活潑的動作和清脆的童音,立即贏得了士兵們的喜愛,他們紛紛將便士扔到台上。可愛的小查理見到滾到腳邊的錢幣,馬上停下來,並且極其認真地說:

“請等等,我必須先撿起這些便士才可以繼續為先生們演唱。”

雖是童言無忌,但話一出口,台下台上哄堂大笑。舞台監督趕快走出來,幫小查理撿起那些便士。小查理眼巴巴地看著這一切,便脫口而出:

“先生,你可不能撿著歸自己,這全都是給我的呀!”

說著,他還急巴巴地緊跟在舞台監督後麵。當看到那些錢被交到站在側幕邊的母親手上,他才放了心。觀眾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小查理又回到舞台中間,從容地接著唱了起來:

可是呀,自從他有了金條,

這一來,他可變壞了,

隻瞧瞧他怎樣對待哥兒們,

就叫我心裏十分地糟。

現在呀,星期天早晨他要讀《電訊》,

可以前呐,他隻翻一翻《明星報》。

自從傑克·瓊斯有了那點兒鈔票,

嗨,他得意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

小查理繼續不慌不忙地邊唱邊舞,還跟觀眾們說著話,並且還唱起了一支母親經常唱的愛爾蘭歌曲,那是寫給軍人的,帶有進行曲的味道:

賴利賴利,就是他那個小白臉叫我著了迷,

賴利賴利,就是他那個小白臉很中我的意。

……

小查理越唱越起勁兒,最後還模仿起母親的沙啞聲來。觀眾們也來了熱情,便士如雨點般飛上台。謝幕時,母親走出台來,領著小查理,觀眾又大聲鼓起掌來。

那天夜裏是小查理的第一次登台表演,也是母親的最後一次。

(三)

冬天很快就到了,哈娜的嗓子越來越嚴重,眼看登台無望,哈娜隻能不斷地節縮開支。那兩年裏,他們一再搬家,房子也由原來的三間變成了兩間,直至一間,居住的環境也更加陰暗了。沒有了收入,儲存的積蓄也很快花光了,哈娜把自己的首飾和值錢的東西也都拿出來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