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有香氣的女子:精裝紀念版07(2 / 3)

所以,無需轟動的婚姻和花邊新聞,唐瑛自己就是一道風景。

她是老上海的時裝的ICON。

即使不出去交際,她每天也要換三套衣服:早上是短袖的羊毛衫,中午出門穿旗袍,晚上家裏有客人來,則著西式長裙。她的妹妹唐薇紅至今還記得,她的旗袍滾著很寬的邊,滾邊上繡滿各色花朵。尤其,有件旗袍滾邊上飛舞著百來隻金銀線繡的蝴蝶,綴著紅寶石的紐扣。

CHANEL

No5香水、Ferragamo高跟鞋、CD口紅、CELINE服飾、LV手袋……這些對於她,實在是無奇的裝備,猶如一日三餐般稀鬆平常。傳奇的是她那十隻描金的大箱子,在口口相傳的豔羨中裝滿華服,甚至整整一麵牆的大衣櫥都被皮衣掛滿。

她去逛鴻翔百貨,去逛一切能給她服裝靈感的地方,每每遇見令人驚歎的衣服,她不買,默默記下樣式,回家吩咐自己的裁縫做,既拷貝了最新的樣式,還DIY了自己的原創,所以,她穿出去的衣服,別致、時髦而前衛,迅速以“唐瑛款”的標簽流行。

民國如果還有哪個女人因為衣服而出名,除了張愛玲便是她了。隻是,張愛玲的服裝充滿了彪炳個性的張揚,猶如俯瞰芸芸眾生的一麵屏障,打眼卻未必合群,透著曲高和寡的孤獨;她呢,則糅合了小女子的智慧,用絲綢和雪紡嬌嗲地向世界宣戰,得體地把生活包裹成一顆絢麗的糖。

她在百樂門跳舞,披著霓裳戰衣,足尖飛旋中掉了舞鞋——當年的小報津津樂道這雙金貴的鞋,就好像現在的八卦版熱議女明星手上的鴿子蛋,那200塊大洋的價值,幾乎是魯迅當時半個月的工資。

她還是戲劇界的繆斯。

1927年,“南唐北陸”聯袂亮相,在中央大戲院舉行的上海婦女界慰勞劇藝大會上,一個扮杜麗娘,一個扮柳夢梅,演出昆曲《牡丹亭》中的《拾畫叫畫》,成為當年報紙的頭條。

1935年,卡爾登大劇院被圍得水泄不通,文藝青年們伸長了脖子期待她與滬江大學校長淩憲揚演出的英文版京劇《王寶釧》,外語與國粹的混搭,她開了英語唱京劇的先河。

在洪深編導的話劇《少奶奶的扇子》中,她穿著曳地長裙在百樂門一亮相,觀眾便沸騰了,台下烏泱泱的人群,哪個不是來捧她這個主角的場。

一個如此精彩的女子,愛情卻沒有想象中跌宕。

孫中山的秘書楊杏佛愛慕她,托了劉海粟做說客,家裏以她已訂婚為由不同意,雖然她也動心,但最終還是算了,為了一個男子和家裏決裂,她似乎沒有必要涉這個險。楊杏佛1933年被特務暗殺於上海亞爾培路,成了這段關係的唏噓終了。

宋子文鍾情她,父親唐乃安卻不想和政治人物扯上關係,她也順從了。唯一能滿足看客好奇心的是,她的小抽屜裏收藏了二十多封宋子文的情書,在某些月朗星稀的晚上或許也曾托腮展箋,但也僅止於此。

1927年,她嫁給了寧波“小港李家”、滬上豪商李雲書的兒子李祖法。李祖法留法歸來,時任水道工程師,搞技術工程的丈夫性格內向,做事一板一眼,不願看到妻子的照片總出現在報紙雜誌上。當唐瑛在卡爾登大戲院演出《王寶釧》大紅大紫的時候,家裏的氣氛卻是灰暗沉寂的。1936年,兒子六歲的時候,兩人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