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有香氣的女子:精裝紀念版08(3 / 3)

兩個原本相愛的人,用生命中最好的12年光陰證明:戀愛容易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晚年,王映霞回憶鬱達夫,“他對我好不好呢?真好。可是好的方式我受不了。”

一個用極端方式愛你的人,最終往往也會用極端的方式恨你。

舍命的愛情,幾乎是才子們的感情模版。

王映霞從南洋單身回國,兩年後,再做新娘,在重慶的盛大婚禮上重拾光彩。

此時,她的前夫鬱達夫,正在蘇門答臘的淒風苦雨中,躲避日本侵略軍的追捕和屠殺。

也許失去了才覺得珍貴,王映霞走後,鬱達夫懊悔地在詩裏寫:

縱無七子為哀死,猶有三春各戀輝。

愁聽燈前談笑語,阿娘真個幾時歸?

幾時歸,永遠不歸了!

是的,阿娘的人生從此翻篇,再也不歸了。

鍾賢道,華中航運局的經理,沒有鬱達夫的盛名與犀利,看上去寬容敦厚。向王映霞求婚時,他說:“我懂得如何把你逝去的青春找回來。”

他給了王映霞一個盛況空前的婚禮,足以洗刷上一段婚姻帶來的傷害和羞辱。

他們的女兒鍾嘉利回憶,父親確實嗬護了母親一生。

父親給她寫信,總是說“小心肝”你好,接著便是“老心肝”也回來了。“小心肝”是女兒,“老心肝”,則是女兒的媽媽。

七十年代,全家好不容易弄來維生素E,父親說:“這些都讓你媽媽吃吧,我反正吃中藥,中藥對身體也好。”女兒知道,父親其實是舍不得吃。

而王映霞,也是鍾賢道理想中的女子。

她能幹而獨立,廚藝出色,是公認的持家能手。她和女兒開玩笑,“那個時候要是在新加坡不回來,我就一個人在那邊開一家粽子店,到現在肯定發財了。”

困難時期,她燒青菜麵疙瘩,味道鮮美全家叫好。

她想盡辦法去黑市買六塊錢一斤的豬肉,十塊錢一盒的豬油,還養起了雞,黑的叫“澳洲黑”,白的叫“萊克亨”,都是意大利種的。她把兩隻雞養在廚房,每天用丈夫的中藥渣飼養,保證它們一天各生一個蛋。

兒女們回憶,全家安然度過那段最艱難的歲月,兩隻雞立了大功。

美貌的女子,有文藝腔很尋常,不尋常的是,兼具日常生活的煙火氣,這是大智慧。

特殊時期,已故作家鬱達夫被打成“黃色作家”,先人已逝,罪名就由王映霞承擔了。

別人問她:“你交代,你跟反動黃色作家鬱達夫是什麼關係?”她坦率地說:“我們當年是夫妻關係。”

她為了一個兩次重創她的人,被拉出去遊街,身後那個和她風雨相伴的人不停叮囑:“你們不要打她。”

傷害她的人、照顧她的人都離去後,她晚年獨自生活在上海。

她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條,做任何事情都幹淨而幹脆,八十多歲還去市場買舊櫥櫃回來,自己油漆。她臉上沒有一個老人斑,從來不用化妝品,隻用最普通的甘油。

她生命的最後時光在杭州女兒家度過,西湖邊,人們經常看到一名安靜平和的老太太,都感歎:“這個老太太怎麼這麼漂亮。”

2000年,她92歲,走完自己的人生,與承諾把她逝去的青春找回來的男子,合葬在杭州的南山公墓。

而我的朋友K,在與才子共度的歲月中,有幸獲得了一根結實的神經,耳濡目染的小小才華,廢墟上再建的勇氣,以及圈子裏必要的人脈。

傷心之後,生活繼續。

她說,經曆過瘋狂才子,你會明白,愛是從容,不是舍命。

治愈你:

婚姻究竟是什麼?鞋子嗎?我總覺得,它更像一件打底衫,無所謂好不好看,但是,讓你冷還是讓你暖,卻是切膚的感覺。

年輕時,我們在意的是誰給了自己轟轟烈烈的愛情;年長後,我們才關注誰從從容容陪伴自己終老。

與你在最好的年齡相遇的人,和與你共老的人,往往不是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