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貓哭耗子(1 / 2)

仕芸露出柔媚的微笑:“孫大人,你怎麼每一次見到我都那麼害怕?你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還是做了對不起芸貴妃的事情,亦或者你根本就是做了對不起皇上的事情?!”每說一句話,笑容遞減一分,直到最後是冷若冰霜;每說一句話,溫柔的語氣逐漸變化,直到最後是鏗鏘有力。

“沒有,微臣絕對沒有!”孫宇瞥了眼子欣,穩住心神,沒有顯露出更多的慌張。

一直候在門外的張力本不禁為妻妹大大捏把汗,同時又對於君王的放任大惑不解。

仕芸回到床榻邊,問著:“孫大人自稱辦事不利,皇上覺得應該給個什麼懲罰好呢?”

劉啟恒索性閉上眼睛,躲清閑。孫宇這次因為跪下 身子,離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仕芸轉身問:“孫大人,聽清楚皇上說的話了嗎?”

“沒聽……清。”孫宇明知道君王沒有說話,但也沒有當場揭穿。

“那要不要臣女說給你聽?”

“不吝賜教。”

屋子裏突然間變得異常安靜,隻能聽到,女人的鞋子踩踏紅毯的輕微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偶爾還傳來一兩聲,燈芯跳動燃燒的響聲。

仕芸沉思良久,站在孫宇身後說:“一會兒,孫大人去太後那裏走一趟,就說二皇子在廷尉府辦差,一時不能回宮。”

“遵旨。”孫宇說著告退。

“等等,皇上還沒說完話!”仕芸湊近劉啟恒的耳邊,用著隻有他們二人能聽清楚的聲音問:“皇上,是不是先把太樂和掌故大人放了,隨後皇上親自問話?”

劉啟恒閉著眼睛,微微點頭。仕芸隨即宣布,盯住孫宇離去的背影望了許久。

出去一個,進來二人,一個是舅舅,另一個是外甥。望見碩兒,劉啟恒有些意外,掩飾不住心頭的激動。仕芸順著他的目光,一起朝著來人身後望,期待著奇跡發生。他們身後沒有瑉兒。碩兒回京說明趙豐年也回來了。

張力本將事情原委,以及趙豐年營救的計劃詳盡描述一遍。仕芸朝著碩兒招手,喚他來到劉啟恒身邊。碩兒對於趙豐年安排他回宮依舊耿耿於懷。“父皇,我也想和師傅一起找二 弟?父皇讓我去吧!”

劉啟恒堅決搖頭。成年的皇子一共就兩個,瑉兒已經下落不明,怎麼可能再讓碩兒涉險。仕芸在身旁問:“大皇子不是喜歡珠兒的嗎?什麼時候也關心起瑉兒了?”

“我是不喜歡瑉兒,但是他是珠兒的哥哥,珠兒要是知道,一定會傷心,我不想看到珠兒弟弟傷心!父皇,你就點頭吧!”

“乖!”劉啟恒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拍了拍跪在床前的碩兒。

仕芸繼續發問:“大皇子,不是應該和師傅在西域的嗎?怎麼突然跑回來了?”其實,張力本已經陳述過,但是仕芸素來知道男人疑心重,所以想著借碩兒的口打消猜疑,洗刷趙豐年的冤情。

碩兒認真回答:“就是抓住一個壞人,穿得衣服和我們不一樣,他的身上有一封信,信上說:有人要殺父皇。師傅說不能再在外麵玩了,就帶我回來了。”

“師傅都領著你玩什麼了?”

“可好玩了,射的不是草人,是人,一刀下去,會流血。”碩兒將浴血沙場說得輕鬆愉快。

“大皇子不害怕嗎?”

“不怕。他們都沒有我的力氣大。而且師傅說了,敵不動,我不動。誰打我,我就砍誰,沒人砍我,我就看著他們打架。”

“大皇子寫的信,珠兒收到了,你做得非常好!”

“嗯,師傅也這麼說我。不過不好,師傅讓我認什麼字,說以後寫信,要讓父皇看明白。珠兒能看明白,父皇為什麼看不明白?那個字寫起來好累。我還是喜歡射箭。”

一個癡兒,親生父親都做了放棄,一個師傅卻能循循善誘,耐心培育。劉啟恒猛然間感到羞愧,做為父親沒有盡責,做為君王無端懷疑忠良。

日近正午。

黎公公來稟報。“皇上,徐盛徐大人來了有一會兒了,一直候著,是不是讓大人進來暖一暖?”

徐盛來做什麼?難道是來接女兒回府的?“朕不見!”細弱的聲音仿佛被人扼住喉嚨。劉啟恒擒住女人的手,大力攥在掌心,緊緊地握著。她受到鞭傷,受了委屈,可能還有驚嚇,她有太多理由離開他,唯獨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

男人突然的局促不安讓仕芸為他的敏感隱隱作痛。男人最初顯現出的強勢給她帶來摧毀性的壓迫感,無邊無際的恐懼,毫無征兆的傷害。她抗拒男人的靠近自己,也不曾走進男人的內心。慢慢地,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習慣男人,漸漸發現他堅實的肩膀,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以及內心的火 熱和柔軟。男人的堅強成為她的烙印。她從來沒有想過在男人的堅強背後也有著不被人知,不輕易被人察覺的脆弱。他同樣需要依靠,他是那麼的依戀著她。她是男人的一片天。仕芸望著充滿孩子氣的男人,心裏有著說不出來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