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盛會 第 209 章(3 / 3)

“放棄吧。”束忠道:“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玄英仙尊他……對待你,沒有半分超越師徒的感情。你綁了他又能如何?這樣強迫出來的結果,有什麼意義?”

刁拙麵色鐵青,厲聲道:

“你懂什麼!”

被吼得莫名其妙的束忠怒道:“我說的難道有什麼不對?”

“嗬……我和師尊……我和他的羈絆牽連……又豈是你這外人能夠了解的?”

刁拙閉上眼睛,蓋住眼中幾欲傾瀉而出的痛楚與憤怒。

“你……”

束忠一愕。他從未見過這個號稱“六親不認”的襄和峰主,露出這樣強烈的表情。

“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刁拙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啞聲道:

“……束忠,你可知道,這世上有一類修士,與旁人交/合後,能夠提升對方的修行資質。這一類修士被稱作是 ‘爐/鼎 ’。”

束忠點了點頭。

所謂爐/鼎修士,天賦異凜,能改變修士開脈的脈點。

由於效果太過逆天,有權有勢的修士大規模搜刮爐/鼎,對其強迫虐待,行不齒之事。

久而久之,某些修士即便是有爐/鼎資質,也不會對任何人說,生怕引來滅頂之災。

想到這裏,束忠遲疑:“難不成你……”

“希望你不要告訴旁人。”刁拙臉色鐵青,一字一頓,艱難道:“不錯,我自開脈以來,便有爐/鼎資質。”

聽他坦然承認,束忠大驚,道:“這種要命的事情,為何要告訴我?”

“因為我害你被關押至此,於心難安。等此事告一段落,若你還不解氣,盡管將我此生最大的秘密講出去,以泄你心頭之恨。”

束忠麵色複雜。

他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事?

刁拙了解束忠的品行,分明是有恃無恐。

想到這裏,束忠不悅道:“所以呢?這與你和玄英仙尊有何關係?”

刁拙愣了愣,不知想到什麼,他忽而滿臉通紅,深深地低下頭,身體慢慢縮緊。

束忠 ‘啊!’了一聲,道:“難不成……難不成你……”

刁拙低聲道:

“當年玄英仙尊還是善慈散人的徒弟。他才情驚豔,修行進展舉世無雙,又精通陣道,實在是一代天之驕子……隻可惜,他開脈的脈點,卻是平平無奇,隻有中等資質。”

話說到這裏,束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誰人不知,玄英仙尊資質超絕,乃是上等資質。

這上等資質從何而來?那定然和刁拙脫不了關係。

束忠想到某事,長歎口氣。

“當年善慈散人與玄英仙尊以一事意見不合為由,徹底決裂。恐怕便是因為他的資質問題吧?”

玄英仙尊與善慈散人決裂的原委,向來無人得知。有人深替善慈散人遺憾:玄英仙尊貴為三尊之一,若當初沒有決裂,善慈散人可師憑徒貴,一步登天了。

當初為何要與玄英恩斷義絕?

每每有人詢問此事,善慈散人便一筆帶過,從不多說。

原來決裂的源頭要從刁拙這邊講起。

想來這位女性雖為散修,可被稱為“善慈”,為人自然是既善良又仁慈,當然不會同意玄英為了提高資質,與刁拙這個爐/鼎修士交/合了。師徒二人意見產生分歧,大吵一架,分道揚鑣,不難想象。

然而束忠越想越糊塗,忍不住道:“看玄英仙尊對你的態度,似乎並無曖昧。難不成當年你們……是他對你用強?”

“不,”刁拙大聲否認,道:“我二人情投意合,都是……都是自願的。”

“那怎麼會……”

刁拙低下頭,沉默片刻,澀聲道:

“是他記憶有損。”

“嗯?”

“束忠,你是知道的,若想當選正陽仙宗仙尊,光有實力,還是不夠。仙尊者道德品行,需樣樣端正。我雖與他兩情相悅,可他能夠提升資質的原因,實在是讓人難以啟齒的。”

束忠愣了愣。

這位仙君向來要強剛硬,十分能幹,何苦提起自己時,用“難以啟齒”這樣難聽的字眼,仿佛自己是玄英仙尊身上的汙點。

又聽刁拙道:“是以玄英仙尊封印了自己少年時的一段記憶。他對我說,待到他坐穩仙尊之位後,便會恢複記憶。為了他的前途,我當然同意。隻可惜……那時候我並沒有想到。”

“想到什麼?”

束忠越聽越是吃驚,聽得入迷,連身體的疼痛都暫時拋在腦後,連勝追問。

“……我沒有想到,封印了記憶的玄英仙尊,全然不記得我,隻以為我是一個尋常的弟子。他,他再也沒有看過我,我自然沒有機會提醒,幫他解除封印的記憶。”

想到這裏,刁拙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師尊有多討厭我,那種無視的態度……束忠你也知道的。”

束忠輕輕點頭,又歎了口氣。

眾人皆知,玄英仙尊很是看不上自家的大弟子,而且經常在各種場合表達對他的輕視甚至是無視的態度。

若非刁拙仙君有些能力,辦事穩妥,恐怕玄英仙尊早就將他逐出師門,當成廢棄的棋子丟掉了。

束忠問:“所以你將玄英仙尊騙來這裏,不是為了傷害他,而是想幫他解開記憶封印,是嗎?”

刁拙點了點頭:“等師尊來到此處,我便將你和束家族人放走。”

束忠道:

“唉,若是設身處地,站在你的位置思考,我恐怕也沒有更好的辦。他本人法力高強,你身為弟子,又不能強迫他。怪不得你會同魔頭勾結,做出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

心中對他的恨意,登時也沒有那樣強烈了。

可是隱隱間總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對。

束忠想起了演武會開幕儀式時,玄英仙尊毫不留情給刁拙一腳,絲毫不顧他的大弟子會不會因為傷勢過重,在盛會上丟了顏麵。

他問:“刁拙,你之前確實是與玄英仙尊兩情相悅嗎?”

“當然。”

“那為何……現下的玄英仙尊對你毫不動心?”

刁拙愣了一下。

“這不對啊。”束忠恍然道:“玄英仙尊對你沒有半點喜歡的感情也就罷了,為何他表現的甚至有些……厭惡?”

刁拙沉默著,雙拳逐漸握緊。

“……約莫是,大概……”

良久,刁拙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束忠便沒再開口多說了。

想來刁拙辦事利落,卻是個癡人。

若玄英仙尊當真真心對他,無論仙尊之位如何重要,也不會舍他而去。

而現在玄英拒絕解除封印記憶的態度,更是一目了然。

當年玄英仙尊……恐怕,也許,隻是為了刁拙的爐/鼎資質,而與他交好。

這些事情束忠雖然隱隱發現了,卻不敢告知刁拙。

免得他惱羞成怒,到了最後,不願放走束忠。

“真是個傻的。”

束忠歎了口氣,旋即想到:“我被柯婪奕這個小混蛋蒙在鼓裏二十幾年,將大敵當成接班人悉心培養,與這刁拙仙君,不是半斤八兩嗎?”

正在悵然。

忽聽不遠處有人朗聲道:

“好熱鬧啊,兩位仙君,為何都綁著交談?難道,這樣會令談話的內容更有趣不成?”

束忠抬頭一看。

就見一個身著寶藍色長袍,麵色蒼白,雙眼無神的高個修士,笑著站在門口。

他雖然笑著,笑容卻顯得很冰冷,帶著一絲嘲弄的神情。

此人赫然是百忍宗主了。

他並入開源劍宗,成為當家長老,乃是正梧洲風頭無兩的風雲人物。

“你!”

束忠再也忍不住了,他大聲道:“百忍!你怎麼也出現在這裏?”

百忍眼神涼涼的:“束忠仙君,你能在這裏,本尊為何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