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太久都沒有開口說過話,許是她麵對的人讓她太過無所適從,黎雪青覺得她每一個字都講的極為生澀艱難,她緩緩的抬頭,看向他的目光卻失了往日的清亮。
“阿青,我們談談。”
許俊眸光幽深的看著黎雪青,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湧入了喉頭,他伸出手去想要將她散亂的發絲攏向耳後,卻被她閃身躲開。
“嗬,這句話還真是耳熟。”
黎雪青麵上浮起一絲嘲弄的笑意,上次用這句話當深情脈脈的表白語,這次又拿這句話當一拍兩散的開場白麼?
“阿青,我一直覺得有些事情,就算我不說你也會懂,我自信我們之間有這種默契。”
“許署長,我想你是想多了,我黎雪青一向都是愚笨之人,我雖曾毫無保留的信任你,我卻也同樣相信我的眼睛。”
“阿青,我們之間有所誤會。”
誤會?是他跟方素墨的婚約是誤會,還是她自認為他們之間所擁有的感情是誤會?
黎雪青覺得很悲哀,她總以為那天夜裏會是一起美好的開始,但是現在看來卻根本是她癡心妄想的結束。
她已經很失敗了,她這般痛不欲生的樣子,他看的很痛快吧?她總是輕易的相信他,卻又被他無數次的隨意放棄,現在他又想用這句話將自己玩弄於鼓掌中麼?可惜,她黎雪青這顆與生俱來的自尊心不允許。
坐直了身子,一雙美眸利劍似得看向許俊,發白的唇微微翹起。
“誤會麼?那我隻問你一句,你跟方家的婚約是不是真的。”
“是。”
許俊沉聲的應下了黎雪青的問話,他看著黎雪青繃直的身軀,知道他現在說什麼,她都不會信。他低頭看著黎雪青血色褪盡的臉龐,眼眸暗了暗,沉聲道:“我去給你拿外套,帶你去一個地方。”
剛才許俊給的答案,對於黎雪青來說,已是對他們之間做了了結,既然他轉身便可以如此無情,那她絕對不會拖泥帶水。
至於,他要帶她去哪兒,她不關心也不想知道。
“不必了,我累了,既然我知道了答案,那你就沒有繼續呆在這裏的必要了,我想我們還是緣盡於此吧。”
黎雪青邊說邊轉頭看向窗外,她不願再麵對他。
誰知,她的話音還未落,卻隻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都被許俊抱在了懷裏。
“許俊,你放我下來!”
許俊像是聽不見她的話一般,將她緊緊的縛在懷裏,既不照著她的話去做,也不做任何的回應。
黎雪青皺眉看向許俊,她現在沒力氣掙紮,也知道就算掙紮也隻是徒勞無功,便隻由他抱著走出去,索性看他到底是要做什麼。
這一路讓本來便沒了力氣的黎雪青,覺得有些乏力,她幹脆偏頭靠在許俊的懷裏,任由他隨便去哪裏,或許是因為如此的靠近他的胸膛,那一聲聲沉穩有力的心跳,讓黎雪青竟覺得無比心安。
心安?她想到這個詞,隻能自嘲的笑笑。
她由著許俊抱著,走出了她的院子,走過了彎曲的回廊,又旁若無人的走過了前廳。
黎城琅跟黎夫人正坐立不安的呆在前廳,手裏的茶碗拿起又放下,剛剛落座又站起身,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卻見著許俊又把黎雪青抱了出來。
兩個迎了上去,之間黎雪青正在許俊的懷裏合眼淺寐,而許俊則是衝他們點點頭,便繼續抱著黎雪青往黎府門口走去。
“許俊!你給我停下!你要抱著阿青去哪兒?”
本就對他們兩個單獨相處甚為不安的黎城琅,見許俊要抱著愛女出門,更是急得跳了腳。他跟黎夫人抬腳便要跟上,卻被許俊帶的警察給攔住了。
“滾開!你們算什麼東西?敢攔我?”
黎城琅衝著離著最近的警察便恨恨的踢去,先前他便因為沒保護好愛女而自責無比,現在想要當著他的麵,再去傷害她,他怎麼能依?
“黎老爺,還望您不要為難我們。”
被踢的警察既不還手也不退讓,依舊是一步也不肯讓黎城琅往前走。
“滾開!許俊那個混賬把我阿青帶走了!你給我滾開!”
“阿青!”
“黎老爺、黎夫人,在下恕難從命。”
黎城琅跟黎夫人被許俊的手下困住,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許俊把黎雪青帶出了黎府,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阿青,小心。”
許俊仿佛聽不見身後的怒吼,他把黎雪青輕輕的放在汽車的後座上,及其的溫柔與妥帖,待黎雪青坐好,他便也坐上了車,並把黎雪青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