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走過的路,晚上雖然烏漆麻黑的倒也駕輕就熟,景區裏早斷了線,沒有路燈,四周一片幽暗深邃,借著月影斑駁,顯得更加瘮人了。
越靠近那付老師的住宅,兩人步子不由自主的都慢了下來,一步三回頭警戒的朝四周掃著,就在幾米外的地方,宋可遇的手機鈴聲突然一響,兩個人嚇得原地三跳,連忙掩到旁邊的屋牆邊。
宋可遇掏出手機一看,“我之前讓人幫忙聯係濱城晚報的老編輯,有消息了,說願意和我們聊一聊。”
“靠!這時間掐的可真準,差點嚇出心髒病!”弗如假模假式的拍拍胸前。
“現在去嗎?”宋可遇張望了一下,目標房屋一片漆黑。
到都到了,不親眼看看總有點不甘心,“那咱們先瞧一瞧,若是人在就先和這邊聊,若是不在、若是不在就算了,說明命裏沒緣分,我卜一卦,算個良辰吉時,咱們再來。”
兩人又向前麵走去,經過剛才外界信息的一打擾,仿佛是莫名的壯起了些膽色。
宋可遇趴在窗口向裏麵望了望,弗如扒著他的肩膀,“要不要用手電照照?”
“別照了,這一目了然的,明擺著沒人。”宋可遇站直身。
“好吧。”弗如又不甘心的從窗子向裏麵看了一遍,屁大點兒的地方,確實沒有什麼能藏人的空間,兩人扭回頭,略有遺憾的走了。
就在此時,床尾的紅漆木櫃“吱呀”一聲,自裏麵推開了一小條縫隙。
濱城晚報的編輯姓孔——其實是副編輯,16年前正是那起車禍報道的記者,由於為人比較直,混了這麼些年也沒什麼太大的進展,還是熬資曆熬年頭才混到了副編輯的位置,因為頗有些鬱鬱不得誌,如今輾轉聽人搭橋,能搭上千世集團這條線,一時難以抑製心頭激動,連晚飯都沒吃,一下班便按著電話和這邊取得了聯係。
雙方約在了一家啤酒清吧。
孔編輯先到的,他帶一副黑框眼鏡,一頂瓜皮帽,穿著一件暗黃色的襯衫,領子鬆鬆垮垮的耷拉著,不時朝門口望一眼,看見兩個人走進來,掃視了一圈遍徑直朝他而來,忙站起身局促地抬了抬手,打了個招呼。
“不好意思,這麼晚還讓您跑一趟。”宋可遇笑著和他握了握手。
“別客氣,剛好我有時間。”他應酬了兩句,兩眼不時瞄著兩人的神色,覷著麵相都是年輕人,想來應該沒什麼城府的,這才微微放鬆了肩膀的線條,又向下滑了幾寸,總算找到了一個略微舒適點的坐姿。
宋可遇一笑,將手機裏拍的那張早年報道的照片,推到了孔編輯麵前,單刀直入道:“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這篇報道,我看署名是您寫的,當時您到現場了嗎?”
“哦,這報道我有印象,”他眯著眼睛看了看,神色一鬆,“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怎麼會想起來問這件事?”
宋可遇仔細端詳他看照片時候的表情細節,倒真的不像有什麼特大陰謀似的,“原諒我的好奇心”他笑著指指一旁不說話的弗如,“他爸是我們學校的董事,這不是小兒子到了上高中的年紀,不喜歡那些所謂的精英教育,想找個接地氣的地方讀書,不知怎麼著就看上了陽春高中,我就去看了看情況,不過......那學校上上下下對這起事故實在諱莫如深,我還以為是有什麼了不得的隱情呢,所以......”他意有所指的一頓,半真半假的將兩件事情硬生生挨在了一起。
“原來是這樣,也難怪陽春高中不願意講,”孔編輯推了推眼鏡,“這些年,他們為了掩蓋這件事情,確實花了不少心思。”
宋可遇直等送酒來的服務員走遠了,才故作不甚在意的說:“您知道些什麼,不妨直接都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