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北大11年後,張璨重又回北大念書--讀國際金融專業研究生。
"去年冬天最冷的那幾天,正趕上我們考試。不少人像我一樣是在職學習,考試那天,操場上停的淨是好車,簡直成了一道風景。可能大家都感到以前學的東西不夠用了。就像這次亞洲金融風暴,我們沒受太大波及,但下次還會這樣麼?我們遲早要走向國際市場,不學肯定會被淘汰,就沒法發展了。"
她還說,現在的科學技術發展太快,爆炸式的,"前幾天,還請專家來公司給我上了一課,講語音電話怎麼過渡到數據傳訊......"
張璨還在自己企業做了件挺特別的事,從人民大學請了個企業管理的專家組。
"他們是做學問的人,真能對企業有幫助?"
"我這麼跟你說吧,他們幹了所有我們幹不了的事,我們不擅長的事。許多民營企業的管理方式,還是挺落後,比如家族式管理等。創業早期可能還行,但越發展可能就越力不從心。專家組對我們最大的貢獻,就是把我們從創業初期的那種隻要我振臂一呼,大夥就衝嗬殺嗬的'遊擊隊',改造成了一個科學有序、正規化的集團軍。"
"不是沒有前車之鑒的,比如說頭腦一發熱,虛榮心膨脹,拚命要做大,本來隻能蓋17層樓,硬要蓋37層,結果企業'嘩啦'一下倒了"。
3.精神支撐:聚斂財富的杠杆
一天下午,張璨和采訪她的一位記者相對坐著,記者正忙著往本上記,突然聽張璨道:"你看,多好!"她朝落地玻璃窗外一努嘴。
窗外是片綠地,草正在返青,樹正在暴芽,這是個安靜的午後,陽光明媚,春意濃鬱。
的確是個能令人心情輕鬆寧靜的時刻,張璨和記者隨便閑談起來。這個下午無意間開始的聊天,比跟她談怎麼代理日本EpsoN打印機,如何營銷的美國康柏電腦,銷售額多少,投入多少,產值多少要有意思的多。
記者問她:"如果當初你真分在國家機關,沒準兒現在還下崗了呢,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特慶幸?"
"也不是。"她答。
"國務院機構改革前,我還是覺得當幹部好,鐵飯碗好,看看那些同學,多安定,不像我,每天都在一種壓力下生活,世事無常,商海無情,破產倒閉的事常有,你看香港的'百富勤',幹得多火嗬,還不是突然宣布破產了,老總痛哭流涕的。說不清將來怎麼樣,能做成什麼樣。我自己現在的心理,可以用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形容吧。"
張璨他們曾花550萬修了一座公益橋;投100萬建全國第一個誌願者服務站,無償接待過一個來京治病的白血症患兒等。在北京知春路42號的達因總部裏,有兩件挺特別的東西,一個是公司的長年捐款箱,員工在自己特別紀念日,比如生日,結婚紀念日,早晨上班時會往箱裏擱點錢。另外就是一塊黑色石碑,上刻這樣一段話:
"扶助弱者,為我所願;解危濟困,盡我所能;處事為人,禮讓寬容;以己之所能,倡導社會的理解、互助、兼愛之風。"
1996年5月29日,晚上7點一過,張璨的Bp機轟炸般地響了起來,中央電視台的新聞聯播剛做了報道,張璨等10位青年,獲得中國十大傑出青年科技創業獎。第二天上午10點,一束鮮花和一張粉紅色的賀卡送到了張璨的辦公桌上,這是她高中的班主任老師送來的。
"其實,我們老師對學生要求挺簡單,她並不要自己的學生成為愛因斯坦或雨果那樣的人物,也不要求他們當很大的官,掙很多錢。她隻要求學生,能認真地做事,快樂的生活,是一個肯負責任,能善意地對待別人,幫助別人的人。"張璨說。
她又說:"有人把做事跟做人分開來,我不這麼看,這是沒法分的。有時候做人比做事更重要,更難,事有做完的時候,自身的修煉卻要一輩子。"
"你看那些大藝術家拉琴,修煉到了一定程度,技巧就不重要的,演奏也不是目的,身心完全沉醉其中,拉琴成了享受和美妙的事。到這份上,那琴還能拉不好嗎?"
她說自己曾有過瞬間類似的體驗,那是在北大念書時。
記得是個春天的上午,上黨史課,講李大釗。窗外就是李大釗的塑像,陽光燦爛,樹葉斑斕。講到李大釗就義時,老師特別動情,兩眼盈出淚水。張璨說自己心裏,突然湧上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動,"對人能為理想,全身心地去追求而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