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話 脫胎換骨障聖目(1 / 2)

晴雪應該是不曾被清歡這麼斥責過,清歡該是從來都舍不得叱責這個寶貝妹妹的。但眼下這個妹妹觸犯了他的禁忌,他這心思一恍一急,隨口就這麼喝止了住。

有瞬息的靜默,這氣氛繃緊繃急的厲害,這空蕩有一個思緒的輪換,旋即晴雪一張臉有若打翻了染缸,時青時紅、後又泛起徐徐的白。看得出她這思緒該是曆經了好一番倒海翻江:“皇兄,你居然相信她不相信我,為了這麼個殘花敗柳你居然還教訓我?”

“公主……”清漪忙低低去喚晴雪,想來這句“殘花敗柳”極不中聽,但我怎麼都覺的他不是因為聽這話覺的刺耳才打斷的晴雪、而是因怕晴雪這不中聽的話觸怒了清歡再吃了虧。

晴雪應聲看了清漪一眼,麵眸間有溫溫的柔情微微蕩開。但這一來二去的這位公主是什麼性子我也早摸得通透,知道她不是個懂得適可而止的,她是越有人向著、越有了後盾便越一發不可收拾的地厚天高不識。

“宣妃算個什麼東西!”重又收了目光看向清歡,麵色發沉、聲息並著纖纖的肩膀有微微的顫抖,瞧得出她那股子急氣正簇簇的往上冒而沒有平複,“她是嫂嫂,那皇後呢?皇後才配得上我李晴雪這一聲嫂嫂!”於此又一嗬聲勾唇,那目光有些鋒利,“身邊兒真正為你好、關心你的人,這些人的話你都聽不進去是吧?好,你活該你!你活該被這妖精狐惑給迷了心竅去!”對她這位兄長又一句不恭不敬無所管顧的話。

我不經意的搖搖頭,心裏對這諸如此類再見慣不怪了。或許清歡原先可以包容這妹子的一切,但今時眼下清歡已經是西遼國興安一朝的帝王,一國之君的天子威儀高於一切,豈是個能叫自己妹妹這般任性妄為的隨意指摘的?且還是當著在場這如許人的麵兒,那讓他這皇帝的麵子皇帝的臉往哪兒擱置?

果然清歡這麵色很是違和,眉宇聚攏的發青發鐵,隱忍的目色中多了些昭著的慍怒,似乎一切都在呼應著一場疾風暴雨突忽而來。

“諸位殿下。”清漪在這一默的須臾空檔裏不失時的站了出來,他有意無意的做起了中間圓場的和事佬,“海龍寺清淨之地,各位能不能看在佛祖的份兒上,不要繼續爭執吵鬧了?”自然這話他不能對著皇上說,便看看我、又看看哭的脂粉浸漬了滿麵的晴雪長公主。

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經了清漪這一調解,倏然便重有了些舒緩。見清歡頷首用須臾的沉默平了平那心緒,旋即重一抬目對向正以淚眸委屈的看著他的妹妹:“今天的事情便到此為止。你是我西遼國的長公主,往後行事說話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份、皇室的體麵!”口吻不緩不急,但不溫柔,甚至肅穆到有些嚴厲。

這李晴雪到底就是朵溫室裏的花兒,她的霸道她的跋扈也都是被這哥哥給嬌縱出來的,眼下見自個失去了哥哥這層庇護的屏障,整個人看著就一下子給軟了下去。

清歡好似也後覺自個今兒對妹妹的態度有些嚴厲,麵色漸有了些平複。但情態已經堆疊至此,他縱然想要安慰一二,也著實落不下這個麵子。

我在一旁瞧著真切,便尋思著幫他解了這個圍、得了這個心也未嚐不是一樁好事。但轉念自身便知即便我這時候去寬慰這長公主,也決計是不會讓人家買賬的。心下思量一二,把目光投向簇錦、又點點霍清漪。

簇錦會意,悄然喚了清漪一句:“念塵公子。”

清漪應聲回目,簇錦複一指我,我便引著清漪又把目光往晴雪身上又落。他須臾後頷首,行步到晴雪身邊:“公主,皇上也是愛護您的,所以才如此嚴厲。”待晴雪應聲轉目去瞧他時,他引唇一笑,“你就別往心裏去了。”

眼瞧著如此和諧的一幕,我麵上神色不覺也有了些溫和。既然這位長公主她買清漪的賬,那我又何嚐不樂得?隻餘光一轉,依稀見清歡正往我這邊兒看,便自然的回目,果然撞見他噙笑的一雙眸。

這雙龍目裏滿滿的沉了情愫,且還有昭著的感激、與些微的歡喜。我看的明白。

心裏知道皇上他這是感激我想法子為他解圍,便也抿唇對他一笑點頭。

這時又聞竹林一段穿林打葉有人過來,便又回目去看,見是一席金色瓔珞袈裟披肩的海龍寺住持。

觸目瞬息,我略起了些尷尬,麵上不太好意思。畢竟我們這些個人在海龍寺裏擾了這原本清幽的氛圍,且說到底還是因我而起,便下意識覺的有些對不住這位大德。

方丈抬目瞧了我們一瞧,麵色平和、足步坦緩的一路進了院落,最先對著清歡合十一個佛門禮儀:“陛下今時駕臨,不知所謂何事?”於此又轉目和藹的顧了我們一眼,含笑繼續,“讓各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