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切齒,終於看見簡語羨慢悠悠睜開雙眼。
眼裏滿是不屑和憐憫。
“方淮,你真可憐。”
“一生都隻能活在父親的影子裏,做一輩子的傀儡,連深愛的女人都抓不住,真可悲。”
簡語羨語氣裏厚重的憐憫將方淮最後的理智都衝碎。
“你懂什麼!?!!”他滿臉通紅惱羞成怒,起身,一把抽出旁邊侍衛懷中的利劍,砍斷疾風架在簡語羨的脖子上。
碎發飄散落地,他的手腕隻需稍稍一動,便能要了她的命。
“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簡語羨從來都不怕死,五歲那年偷吃了個包子,險些被打死,從那時起,她就早早覺得,自己已經死了,死在五歲那年秋天,
閉眼,簡語羨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平靜,終於還是等來了這天,雖有不舍但更多則是覺得解脫,希望下一世,能獲得平靜安穩的一生吧。
隻是遲遲沒等來冰冷的刀刃,卻聽見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還有沙啞低沉的嘶吼。
“方淮你住手!”
莫玄奕幾乎快用上輕功,飛快趕來,一腳踢飛方淮手上的劍。
“莫玄奕!你這是幹什麼?!”方淮瞪大雙眼,不知這莫玄奕葫蘆裏賣得什麼藥,他明明最恨這個女人,難道不是最希望她去死麼?
莫玄奕輕飄看了一眼簡語羨,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捏緊了,然後咬著牙回答方淮的問題。
“別急著殺她,留著還有用。”
方淮冷笑:“她對那歐陽漓忠心不二,寧可死也不願透露半分,就算折磨死她,都不見得她會鬆口。”說著抬步走到莫玄奕的身邊,用極具諷刺的語氣在他耳邊開口:“我雖不知道莫將軍和這女暗衛過去有過何種關係,但我提醒將軍,這種女人詭計多端,一輩子活在麵具裏沒有真心。”說著伸手按在莫玄奕心口的位置:“管住這裏,對你對我,對我們的將來,都好。”
莫玄奕麵上已經浮起冰淩,他一掌打開方淮的手,眉眼間戾氣十足:“不必方大人操心,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說著,毫不猶豫走向簡語羨,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女人,心口,像是被捏住一般,難受到快要窒息。
他原本以為揭穿她,害她把所以秘密公布於眾,身份暴露,看著她痛苦,難耐,瀕臨崩潰的樣子,他會很開心。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輾轉難眠,暴躁不堪,憂慮煩悶,才是他這些天的狀態,想象中的那種大仇得報的快感,並沒有如約而至。
他明白,簡語羨落在方淮手裏,最後隻能思路一條。因為他了解方淮的心狠手辣,亦了解簡語羨的執迷不悟。
下一秒,莫玄奕拔出腰間長劍,一劍砍去,劈斷了拴著簡語羨手腳的鐵鏈。
然後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她瘦的可怕。
“莫玄奕。”方淮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冷冷叫住他:“你可想好了。”
莫玄奕腳步未停,徑直走了。
留下方淮一人,站在原地握緊拳頭,滿腔怒火無處可泄,一拳砸在牆壁,血跡斑斑。
“莫玄奕你等著,等你們莫家再也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便是我滅你滿門的時候。”
簡語羨被帶去了莫府,來不及讓丫鬟收拾一間新廂房,他直接把她帶進自己的臥房。
他一向有潔癖,臥房更是除了打掃的丫鬟外,誰也不能進,更別說碰他的床了。
莫玄奕幾乎是將簡語羨扔到床上的,看著她痛的蜷縮在一起呻吟幾聲,才冷冷吩咐丫鬟:“請個郎中來。”
此刻的簡語羨,隻穿了一見發黃的牢服,且這衣服因為遭受鞭刑而破破爛爛,領口的傷痕尤為明顯。
這個女人,莫玄奕目色深重地凝視著她,想起十年前見她,還是單純善良的小姑娘,幹淨到不染塵埃,十年過去,他終於能一層層揭開她所有麵具,看看這眾多偽裝之下的簡語羨是個怎樣的女人。
眼下他看到了,卻又好像沒有看到。
誰能確定,她此時此刻虛弱可憐的模樣,就是真的她呢?
郎中到了,檢查之後說並沒有什麼大礙,隻是皮肉傷。
簡語羨昏睡的時候,莫玄奕一直坐在旁邊,目色深沉地望著她。
簡語羨,我究竟該怎樣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