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流離往生(1 / 2)

第三章:流離往生

平靜過後,終起波瀾。

司馬皓軒京城之外破困一戰打的確實漂亮,殷冥所率軍隊雖不至於全滅卻也是被拖的損失慘重,無奈之下撤兵退回,準備另辟蹺徑。早前因了陸正源的關係,原是想向北藩借兵攻梁,先攪亂邊關局勢以讓朝中不安,但目前京城已被司馬皓軒收歸,自然不能按照原先計劃行事,於是陸正源、傅桑洛和殷冥又當前局勢進行分析討論,結果卻是各執一詞,不歡而散。

時間匆匆而過,幾番僵持之下並沒有得出最後的解決方案,卻是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戮。

中所周知,戮曾是陸正源的舊部,後背叛了他改投於司馬皓正麾下,現在司馬皓正兵敗死局,戮也如同喪家之犬,再無去處,而他此時尋到這裏,卻是讓人看不透他的意圖。

方知戮曾背叛於陸正源,以陸正源的性子,縱是如何也不會再輕信於他;而對於殷冥來講,不論如何,戮曾是殺了方楚的人,就算能拋卻他做過的事,可是心中芥蒂已然根深蒂固,自然不會信他。

可是這些,傅桑洛卻全然不在意,倒不為別的,隻因戮這次投誠並非空手而來,他帶來的禮物也算很有些分量。

已經重傷昏迷的任宇馳。

殷冥無法形容當他看到任宇馳時是什麼心情,腦海中一片空白,身體做不出任何反應,就連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一般,他甚至聽不到接下來傅桑洛和陸正源的爭吵。

滿心滿眼都隻有任宇馳蒼白勝雪的臉,青紫發黑的唇,還有他眉頭緊蹙的痛苦表情。停了片刻,他終於開口,問出的卻是這樣一句話:“你傷了他?”

這話明顯就是質問,在場幾個人頓時愣住,紛紛詫異且疑惑的看他。殷冥卻仿若未聞一般,直直盯著站在麵前不遠處的戮,眼底似有憤恨正在凝聚。

戮饒有興趣的看著殷冥,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裏溢滿嘲諷和挑釁。

殷冥眼中的光一點點冷冽下去,垂在身側的手也緩緩的攥起了拳頭,滾滾殺氣自他身上逸散開去,周圍的寒涼的空氣又變冷了幾分。

一片安靜中,兩人劍拔弩張,仿佛下一刻就要兵刃相見。就在兩人蓄勢待發的時候,隻聽一聲厲喝,瞬間將殷冥和戮之間的濃濃的火藥味澆熄。

“殷冥!”傅桑洛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冽。殷冥聞聲轉眸看他,就見傅桑洛陰沉著一張臉,聲音冷冷,“既然戮大俠是滿含誠意來的,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殷冥,你把人質帶下去好生看管,可千萬別讓他死了。”語畢側眸看住殷冥,眼神中的含義意味深長。

千萬別讓他死了。殷冥聞言心中冷笑,轉頭對上傅桑洛的目光,斜挑一側嘴角,音色淡淡:“嶽父大人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您是怕我會要了他的命麼?”

傅桑洛倒是沒想到他會把話直接說到明麵上來,略微一愣,隨即立刻改口道:“賢婿多疑了,我是看那人已是意識全無半死不活,倘若不小心些,萬一就此喪了性命,豈不是毫無用處了。他若是死了,對我們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豈不是可惜的很。”

這幾句話說的倒也不無道理,殷冥不準備深究,略微點頭沒有言語。

“傅大人多慮了,這東煞笑羅刹暫且還是死不了的。”戮冷笑幾聲接話,語氣間盡是得意和輕蔑:“他中了我的血蠱,當前雖不至於傷及性命,但是會受千萬蠱蟲噬心之苦,到時他體內血肉被蠱蟲耗盡,才會斃命,而在此之前,依著他東煞笑羅刹的修為,還是可以勉強撐過月餘的。”

戮的話說的無比清淡,殷冥聽著卻是無比刺耳,目光不自覺瞥向任宇馳,看著他滿臉痛苦卻是不能有任何作為,忍不住的一陣手抖。站原地沉下一口氣,殷冥最終還是邁步過去,使喚周圍候著的家仆,把任宇馳抬去了暗室,而他亦是跟了過去,轉身之間瞥戮一眼,他真的是恨不得這個時候就殺了他。

可是他不能,因著他現在的身份,也因著他現在的身份,他就隻能那麼忍氣吞聲的眼睜睜看著傷了任宇馳的戮就在自己麵前,卻不能為他報仇。

也是直到這一刻,殷冥才無比清楚的意識到,無論如何,他也做不到完全割舍過去。就算他可以狠下心來傷害淩月,也完全是因為淩月是宇文弘的女兒,他是因為宇文弘遷怒於她。而之於任宇馳,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利益糾葛,存在的唯有同門之誼,再有就是從小長大亦如兄弟的情分,更何況早前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相交過命,雖然這幾年他們已然分道揚鑣,各奔東西,但是無論如何這樣的重逢,與他殷冥而言,都是無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