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皇掃了環翠一眼,立即彎腰親手扶起窅兒,說:“窅兒,你不要怕,殿下是一位通情達理之人,不知者不罪,我又豈能計較?”

從嘉笑著點了點頭,轉而問:“你知道我?”

窅兒低下了頭,羞怯地答:“娥皇小姐與殿下皆文采風流,才子配佳人的姻緣,金陵誰人不知?況且......民女對小姐的舞藝仰慕已久;所以,對於娥皇小姐的一切,民女便也多關注了一些。”

聽這話,便知這窅兒定也是位舞中行家。這要在平時,碰上這同道之人,娥皇一定要與切磋一番才痛快,隻是眼下實在耽誤不得了。

娥皇扶著窅兒,又現焦急之色:“窅兒,你是不是有我爹的消息?”

窅兒麵露歉意,當下抓了娥皇的手,說:“小姐請跟我來!”

娥皇一喜,回頭看了從嘉一眼,便隨了窅兒往府外奔去。

“管家,快召人跟上!”從嘉匆匆吩咐了一聲,也趕緊跟了上去......

一行人等跟著窅兒心急如焚地來到了紫金山下。

“殿下,小姐,前幾日我挖草藥來到這裏,恰巧看到四個黑衣人抬著一個綁了雙手、蒙了麵的老者往山上趕;我當時好奇,便偷偷跟了他們一段路。之後因為山路陡峭,再跟下去恐是會被他們發現才作了罷;回來後,我想起周家正在找尋老爺一事,便懷疑那老者會不會正是周家老爺,所以才......”

娥皇立即問道:“窅兒,那老者穿什麼樣的衣服?”

窅兒想了一下,答:“好像是白色的寢衣寢褲......”

“有可能是我爹爹,當時爹爹是被人在休息時被擄走的,爹爹......”娥皇大喊一聲,毫不遲疑便往山上行去。

不知摔了多少跤,碰了多少回,從嘉瞧在眼裏,疼在心裏正要喚人將娥皇帶去休息之時,窅兒大喊了一聲:“快看,前麵有一個草屋!”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發現了一個破爛的小屋。

從嘉一喜,滿懷希望地大喝一聲:“我們上去!”

娥皇不顧疲勞,往草屋奔去。

“周大人,周大人......”先行趕到的家丁一進入小屋,便發現了橫躺在草堆裏的周宗。

“爹爹......”娥皇心下一緊,大喊一聲也跌跌撞撞地衝了進去。

小屋裏隻有昏迷的周宗一人,至於窅兒說的四個黑衣人則杳無蹤影。

此時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從嘉指揮著家丁七手八腳的將人抬了往山下走。

下得山來之時,窅兒便要告辭了。

娥皇緊緊握住她的手,真誠謝道:“窅兒妹妹,你這個妹妹我周薔認下了!大恩不言謝,他日若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隻管來我尋我,切記啊!”

窅兒眼眶一熱,重重點了一下頭,催她快些走:“姐姐,窅兒記下了,您快些去吧!”

盡管有千言萬語,但因擔心父親,娥皇隻能急急忙忙地揮別。

望著李從嘉與周娥皇離去的背影,窅兒再也無法平複下來。

那一顆萌萌欲動的少女之心,還沒有長出細嫩的尖芽,便被她自己狠心的掐斷了。隻因有個叫娥皇的女子是她仰慕已久的知音。

而他是娥皇的!

這一段短暫的知遇之恩,雖然並沒有傳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故事,卻在窅兒的心裏碰撞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靈感。

這一次的相遇,注定了要改變窅兒這個采蓮女平凡的一生。

本以為雲開月明,卻又陷入更嚴重的的災難之中。

周宗救回來了,卻被奸人灌下了致命的毒藥。

大夫還來不及查出是何毒,周宗便已毒發,性命危在旦夕。

彌留之際,周宗顯得很平靜。他遣退了所有人,而單單將娥皇叫到了床前。

“爹爹,您怎麼樣......”娥皇哽咽著握住了他的手,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宗強擠出一臉笑容,對娥皇說道:“女兒,爹爹並不怕死,隻是爹爹不放心你,你遇事雖會顧大局,但卻最會鑽牛角尖......娥皇,你要記著爹爹的話,不要找燕王尋仇,也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與燕王的瓜葛......”

“不可能,李弘冀卑鄙無恥,女兒就是拚了命,也要告到皇上那裏去!”一聽燕王二字,娥皇暫時停止了哭泣,情緒也失控了。

周宗急了,氣息紊亂,正色道:“娥皇,你這孩子,為何就不聽話呢?你告到皇上那裏又能怎樣?你別忘了,燕王也是皇上的兒子......”

娥皇一時語塞,憤憤不平道:“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嗎?女兒做不到!”

周宗搖頭苦笑,說:“你做得到,隻要你嫁給鄭王,真心真意地對他,皇上一定會喜歡你這個媳婦的......”

說到這裏,周宗停了一下,有些話,他不知道該不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