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皇宮,李璟震驚了。
他實在不能相信,那個一生披肝瀝膽、盡心盡力輔佐他父子,為他李家立下過汗馬功勞的老臣,會如此不明不白的去了。
當下,他將自己關在禦書房裏,誰也不見。
禦書房,有太多周宗還是宰相時的影子;李璟撫摸著周宗曾坐過的椅子,遞過的折子......
一切仿佛還是昨日之事,怎就要成為過去了呢?李璟還是不信,他不信周宗會連個招呼也沒有,就丟下他這個老朋友,獨自走了!
燕王府裏亦是一片驚濤賅浪。
孫晟、蕭儼等人心驚膽戰地跪著,任暴怒的燕王李弘冀,將書房裏的一切東西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你們說,誰幹的,是誰?”當再無東西可砸時,李弘冀終於停了下來,厲聲喝問他的部下。
孫晟等人麵麵相覷,最後道:“殿下,真不關臣等之事,我們隻是聽從您的吩咐,擄了人,可不敢傷人性命啊。”
“好啊,那我問你們,是誰幹的?”李弘冀咆哮如雷,恨不能一刀一個了結了這幾個辦事不力的家夥。
孫晟理虧不語。
蕭儼此時則道:“殿下,此事必定有另一隻黑手在從中作梗;其實這樣於殿下來說也並非壞事;起先的法子,隻能拖一時而非長久之計,如此一來......”
“是啊,殿下,您現在有三年時間,還怕征服不了一個小小女子麼?”孫晟不失時機地搭話。
李弘冀沒有再發火,沉默了片刻,讓一幹人等退下了。
李弘冀不曾料到,兩個月後,正當他在江淮要地與後周的兵力苦苦周旋的時候,貼身侍從突然告訴他說六皇子與周家長女娥皇的婚禮定在三日後。
李弘冀當下就蒙了。
周宗剛死,娥皇不是要守孝嗎?怎能與從嘉成婚呢?
想來,這一切都是刻意瞞了他進行的!意識到這一點的李弘冀隻覺得被人狠狠耍了一回,這種憋屈的滋味當真比死還難受。
“走,回朝!”他大喝一聲,高大的身形已上了馬。戰馬載著他往金陵皇宮奔馳的時候,他跟自己說:“看來我平生唯一的一次優柔寡斷,終於讓自己嚐到了一敗塗地的滋味!可是,我不甘啊!”
當初借擄走周宗一事,如願讓從嘉與娥皇的婚禮停了下來;之後,他將周宗藏了起來,要的就是讓娥皇在心灰意冷之時,親自來找他。
他下定了決心,隻要娥皇來找他,他便會趁機以‘下嫁’為條件,換取她爹的安全;他還想過,就算她不同意,他也要將這生米煮成熟飯,到那時,一切就由不得她了!
壞就壞在,孫晟那般草包竟連個人也看不住。之後,他也暗暗查過究竟是誰在自己背後下毒害人,可由於一切毫無頭緒、查無可查,他也隻得悻悻收手。
又想著娥皇剛喪父,這段時間就讓她靜靜療傷,不願去打擾她,影響她的心情,未曾想......等來的卻是這個結果!
......
按照婚禮成規,經過一番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之禮,很快便到了親迎大典這一日。
司徒府終一改悲涼景象,換來鼓樂聲連綿不絕,鞭炮轟鳴震耳欲聾。一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喜慶之光。
周夫人滿麵紅暈,笑得合不攏嘴,忙得不亦樂乎。
娥皇一身大紅喜服,看著梳台上那頂鳳冠,久久不肯戴上。
“娥皇啊,你準備好了沒有啊?”周夫人笑著進入了房內,卻見娥皇臉上無半點喜意,正滿麵哀愁地盯著那頂鳳冠看。
“女兒,事已至此,你就將一切放開吧!這女兒家出嫁,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要開開心心的才好!”邊說邊拿過鳳冠戴到了娥皇的雲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