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什麼也顧不得,迫不及待地點頭應承:“好,好,我不娶她,我立刻讓她離宮,您信兒臣吧,您就吃些東西吧?”

聖尊後卻毫不所動,此時聲音喘了起來:“從嘉......遲了,母後,母後的身子母後心裏......最明白,即使沒有......沒有這檔子事,母後也......也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母後......”

“從嘉。”聖尊後繼續喘道:“母後去後,你......你要為我守孝三年......三年後,如果你覺著她好就...就立了她吧,但願......但願那時...你們的事會......會被人們淡忘......”

“母後啊......”母後畢竟是為他著想的,李煜一時心如刀割,忍不住抱了母後號啕大哭。

夜至子時,寧壽宮突然一片大亂,奴才的哭聲震天。

公元965年,聖尊後甍了。

宮中到處掛素白,哀聲遍野。李煜下旨:全國停止一切喜樂活動,舉國為太後哀悼。

周薇沒成想聖尊後竟說到做到,真的拿自己的生命來阻止她成為國後。一時悲傷不已,整整一月裏將自己關在佛堂,淚水如何也停不了。

昨夜風兼雨,簾幃颯颯秋聲。

燭殘漏斷頻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夢裏浮生。

醉鄉路穩宜頻到,此處不堪行。

國祚衰敗、國事蜩螗,李煜的愁苦無邊無盡......沒人能幫他,亦沒人能扭轉國破的乾坤。李煜的絕望時時顯於臉上。

幸好,一直有周薇陪在身邊,與他有難同當。

三年後,公元968年,李煜守製期滿,朝廷舊事重提。

李煜終於可以娶周薇為後了。

“娘娘,您終於守得雲開見霧明了......”畫堂裏侍候的奴才們圍著周薇歡喜地祝賀著,大聲說笑著。

移風殿裏,黃保儀與窅娘等人瞧著,卻無半欣喜之意。“她終於可以當國後了,也不知聖尊後、仙後與小郡公地下有知,會作何感想!”沈禦女悠悠地道。

玉瑤看著那邊,淡淡地笑道:“聖尊後心慈,姐姐人善,小郡公聰穎,也許她們早已不計較了!”

眾人仔細咀嚼著這話,頓覺在理。

久久後,秦禦女終帶了哭音,道:“可我們怎麼辦?周薇眼裏容不得半粒沙子,她一定不會讓我們接近國主半步了。我們......我們怎就如此可憐啊......”

聽言,窅娘卻撇了撇嘴,說:“她想專寵專房,也得咱們心甘情願才行,國主真心寵她不假,可是別忘了,我們在國主眼裏也不是什麼閑人。”

見她這般自信,薛禦女一喜,趕緊問道:“窅娘,你打算怎麼做?”

窅娘的嘴角浮上一抹壞壞的笑容,說:“走著瞧,我一定要讓周薇認清,她不如她的姐姐周娥皇,也不如......咱們!”

提起娥皇,玉瑤依舊免不了黯然神傷。她的目光望向清輝殿的方向。曾經,那裏因娥皇的存在而歡樂,娥皇的琵琶、娥皇的舞姿、娥皇的巧笑倩兮......

黃保儀終是長歎一聲,說:“罷了,比那些又有何用?姐姐都去了那麼久了,再計較下去了無意義!”

“不!”窅娘眸子裏閃過憤怒,態度堅決:“周薇就是無辜到天上去,姐姐的死她還是脫不了幹係,不管如何,這口氣我窅娘就是吞不下。”

“對,我們也是!”三位禦女眾口一詞,堅決地站在窅娘這一邊。黃保儀也隻能再歎一聲,隨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