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易於仁之死真相駭人
你道易於仁如何死的?那馬蚤兒、水良兒先配了苗秀、穀實,借得了種。這兩個丫頭豈有不貪主人之尊,而肯為家奴之妻的?當日原是叫他下去借種,既已借得,自然要回複主人,況且若生得兒女,將來還想做副主母,就告訴了易於仁,易於仁叫了她們兩個人回來。易於仁妾婢甚多,他雖好淫,但以一人之身,焉能盡供許多婦人之樂?這些婦人生於鄉,又遇著這樣個淫公主,可還知有甚羞恥?易於仁不論白日黑夜,院內房中,興到即弄。家人男子雖一個不許上來,但他不過是個土財主,又非仕宦門第、禮樂人家,知道甚麼叫做閨門嚴肅?這些婦人瞞了他的眼,都時常往外邊走動,也都各有私夫。這水良兒、馬蚤兒的舊夫苗秀、穀實,雖是兩條貧漢,都腰間力猛。她二人還常常出去敘舊,後來頑得多次,又棄舊取新,二人私議互易其夫,那兩男人有何不肯?要是自己的老婆,恐蒙龜名,或還吝嗇,這本是主人之物,何不可公而用之?兩下就換了。自從換過,水、馬二婦欲新則新,愛舊則舊,或兩人中有一個偷空下來,遇著苗穀二人在一處,新舊同門,一齊栽種,他四人倒也過得甚是和美。
眾婦人皆有所私,互相隱瞞,誰肯泄誰的事。內中隻有鄒氏,自從同著那仙狐,經過那種交媾,料到世間男子也無出其右者,倒覺淫心消退。後來生了奇姐,易於仁另眼看她。袁氏日夜惟以淫為事,家務置之度外。鄒氏位居其次,少不得做了當家婆,尊位體重,更不肯做淫褻的事。她主持家務,一味從寬,倒也頗得下人們的感戴。
易於仁自從收了焦麵鬼大娘來家之後,雖喜她善淫,但麵目既已可憎,毫無可取。先還偶爾寄興,後竟不一過而問焉。這焦氏是騷得無比的人,當日名曰守寡,因無垂青之人,實是死捱。後遇了卜通,痛快了數年,氣略出了一出。今到了易於仁家,見他不時同人高興,恩波總不能及她,弄得眼飽肚饑,如何過得?知道人背後有副夫我獨無,她間或做些媚態去勾引人,豈但不能邀愛,且失笑者多,讚美者絕無一人。知道這樣美事輪不到她了,一團興致化為忿怒,常出去打聽,要那別人的錯縫,出她胸中惡氣。
那一日,她四處尋覓走動,到苗秀窗下,聽得房中聲息大異,她往裏一張,見苗秀同馬蚤兒在凳子上快活,穀實同水良兒在床上快活,兩處響聲聞於窗外。她見了,如何肯走?盡著站住,看了多時。四人又互相更換。那水良兒、馬蚤兒到了樂境,那嘻笑哼叫之聲,雖不敢大膽歡呼,忍不住時就流露出來了。焦氏顧看這個,顧看那個,眼睛都看花了,見他們事畢收兵,由不得打了一個寒噤,渾身一麻。再要看一會,恐他們出來看見,不但不能分惠,還恐要受他輕薄,隻得咬著牙,拍了拍胸,兩條腿像癱了一般,酥軟難行,一步步走,掙著走到上邊,倒在床上,惱氣了半日。
一日,見袁氏左右沒人,她悄悄告訴,袁氏對焦氏道:“你留心打聽,他們再要做此事,你來告訴我,我去拿住,定有好處到你。”那焦氏合了她的心事,日日留心打聽,一日,易於仁進城看女婿牛耕去了,眾妾婢得了這個閑空,都去各尋對偶,這焦氏留心,見水良兒、馬蚤兒隱隱藏藏一溜煙去了,她隨後跟了去,在窗洞一張,四人正要起手,忙飛走上來,喘籲籲向袁氏做個手勢,道:“他四個人又穿上了,這樣這樣呢,奶奶快些去看。”袁氏同她下來,走到苗秀門口,把門一推,不想門不曾閂好,隨手而開,見他四個好生快活。他們見了主母,魂飛魄散,赤條條一齊跪下叩頭。袁氏坐在床上,假意怒道:“你們瞞著我做這樣的事,該當甚麼罪?”四個人不敢作聲,隻是叩頭。馬蚤兒笑道:“久要孝敬奶奶,因不見出奇,怕奶奶不稀罕,故此不敢。奶奶要不嫌棄,叫他用力服侍。”二人鬥膽上前伺候,他幾人好半日工夫方散去。
且說那鄒氏,那日在窗內坐著,袁氏下去時不曾看見她,她卻瞥見袁氏帶著焦氏出去,多時見回來,當時也還不在心上。後來,但是易於仁不在家,袁氏便同焦氏出去,半日方回。不知何故。如此多次,心疑道:“她從來不甚往下邊去的,這些時不住往那裏去,有些古怪。”那一日,易於仁有事他往,又見袁氏、焦氏忙忙地走了出去,鄒氏便出去尋探。到了院門外邊四處望望,房子又多不知在何處。想道:“管她閑事作甚麼。”正想要回來,隻見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走來,鄒氏問道:“你看見奶奶沒有?”那丫頭道:“我先見奶奶同嬸嬸焦氏到苗大叔家裏去,這一會沒看見。”那苗秀的房子在拐角盡頭,是沒人來往去處的。鄒氏悄悄走到房前,見門關著,隔門窗聽聽,響聲大怪,又到窗裏頭真在上人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