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清楚,對上一般玄徹初境的人物確實有機會,但也不敢說必勝,若是對上羊舌誠基這樣成名已久的玄徹中境高手,可以說是必敗無疑。
但是現在根本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而是根本沒有打的機會,因為這不是江湖切磋,而是生死之戰,隻有活下來的人才是勝利者。
羊舌誠基甚至根本用不著親自出手,就算是真正能做到氣息生生不息的玄徹境界強者,也無法做到獨自一人擊敗上千人,因為隻要是人就會累,隻需讓他手下的人不斷的向他攻擊,就可以累死他,而他根本沒有機會殺出山下。
“所以要想殺羊舌誠基,根本不能在山上動手,這是問題的關鍵啊。”
李文碩捏著下巴,繼續在半山腰的地方徘徊著,眼睛不時的瞟向遠處的山崗,羊舌誠基的書房就在那裏。
要想在這山上殺死羊舌誠基,再活著下山,獨自一人的話,理論上這個人最起碼得有傳說中破軍境界的實力,雖然李文碩不知道破軍境界的高手究竟實力幾何,但是畢竟可破萬軍之陣的名頭也不是憑空傳出來的。
想到這裏,李文碩笑了笑,因為他想起了剛剛離去的百裏朝華。
以他的實力或許也可以做到,以他的性子,砍死羊舌誠基之後,提著刀子直直的往山下走去,邊走邊砍,一口氣砍死個七八百人估計不是什麼問題,到時候即便精疲力竭,也不信有人敢繼續出手。
能不能砍死七八百人,沒試過的話,百裏朝華也不知道。
反正他現在已經砍死了少說也有兩百人,不管實力稍高的顯鋒境界,還是稍弱的初境武人,沒有一個有資格讓他揮出第二刀,而他看起來甚至沒什麼疲勞的感覺,隻是衣服的下擺上濺上了幾滴血點兒。
不過無傷大雅。
折刀提在手中,俊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冷冷的看著前方,慢慢的走著。
鮮血從身後走過的台階上緩緩流下,如一條小河。
方才他下山的時候他發現有人在跟蹤他,就揮出兩刀將幾個人砍死了,然後繼續下山,就有廣陽山的護衛前來擋著,雖說天台上發生了那樣的事,但顯然那些事情並沒有傳到山下這些護衛的耳朵裏,所以他們根本就認不出,眼前這位就是那位連他們山主都要小心禮遇的百裏朝華,天下第九的絕世強者。
身前已經聚集了五六百人,可是望著那緩緩下山,悠然自得,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的百裏朝華,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折刀上還在滴血,他的身後更是一片屍山血海,跟他這個幹淨,俊美的近乎於妖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所以顯得更加恐怖。
即便是平時再凶狠的暴徒,看到這一幕,也是禁不住臉色蒼白。
羊舌誠基站在幾百張外的一塊兒青石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幕,沒有下去阻止他的手下,因為已經根本不需要他去阻止,現在百裏朝華走一步,那些人就後退一步,根本沒有一人敢上前。
百裏朝華走著走著,忽然頓住,轉頭看向了遠處的青石,與羊舌誠基四目相對。
羊舌誠基臉色瞬間變得刷白,見到這一幕,百裏朝華輕笑了一聲,嘴唇輕啟,似是說了什麼,可即便離他最近的人都沒有聽見。
羊舌誠基藏在袖子中的手緊握成拳,微微顫抖,有些憤怒,因為他知道百裏朝華說了什麼。但更多的是百裏朝華回頭那一瞬間所帶來的恐懼。
“我有事下山先走,但我兄弟還在山上,好好招待著,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回來砍死你。”
看著百裏朝華的背影,羊舌誠基所有的憤怒與恐懼盡皆化作一聲歎息,一瞬間他就感覺自己老了,最近這些年力不從心的感覺實在太多。
這些都是中年男人很正常的想法,羊舌誠基並不老,他才四十歲,他的武力也正值巔峰,但一下子就是損失了這麼多手下,即便是他也感到無比的肉疼。
雖然他山上有接近三千號人,但是真正的精銳經此一戰就是死了一半,其他的多半都是一些不是專心習武的莽漢,上戰場或許可以,但混不了江湖。
與這些屍山血海的慘狀相比,山上還發生了另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草原上五大部族之一,鬼塵部的公主敖登從廣陽山下來了,帶著幾個護衛,跟著那道單薄的身影一直向南走,越過雪原,越過熱湖,直到漠北城那高大的城牆出現在遠處的視野裏才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