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並沒有什麼好看的,因為傷人的那個孩子從頭到尾都緊閉嘴巴,似乎隻想著早點完事,並不急於為自己辯護。
所有的記錄都來自於另外一個男孩的母親,而那位母親雖然將整個過程說得生動傳神,但她根本不在現場。
沈水煙從上到小瞄了一眼,大致內容那個傷人的孩子本身就是一個行為不良的混小子,學習成績倒數,還總是在班上搗亂,所以做出這種事才是情理之中的。
她沒有做出先入為主的判斷,一切決定,至少都要等她見過那個孩子再說。
拘留所在離學校兩個街區遠的地方,相比於“證人”的證詞,她這次更偏向於當事人本身的說法。
拘留所的工作人員在得知她的身份之後,二話不說的把那孩子帶到了會客廳。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雙手在大腿兩側來回摩擦著,大概一米三左右的個子,這對一個初三的學生來說,並不算高。這孩子站在門口幾分鍾,雙腳似乎不知道應該進去還是出去,直到身後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慢慢的朝沈水煙走來。
她笑著對他說:“你好!”
他比她想象中弱,這是她首先得出的結論,另外,她很快察覺到,他皮膚呈現出一種長期沒有曬過太陽的那種詭異的蒼白。
那孩子沒有回應她的招呼,而是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有站住了。
這是一個警惕心非常強的孩子。
會客廳隻剩下兩個人時,沈水煙主動朝那孩子走了過去,她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然而,緩解他情緒的話尚未說出口,那個孩子便大叫著避開她的手。
“滾開,不要靠近我。”
他的聲音混沌中夾雜著尖細的破音,似乎剛剛開始變聲。
沈水煙被嚇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為什麼會讓他產生那麼強烈的反應,她隻得待在原地,盡量溫柔的哄著他。
“你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我叫沈水煙,負責你的案子的檢察官,來這裏是為了弄明白你為什麼會打傷那個孩子,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強迫你的,放心,好嗎?”
那孩子已經退到了牆角,他防禦式的盯著她,但並沒有阻止沈水煙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孩子?”
她觀察到他的情緒趨於平靜,她的安撫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他仍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的名字,告訴我,好嗎?我已經告訴你我叫什麼了!”
緊靠著牆的孩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靠近自己的人,他動了動嘴巴,緩慢的說:“馬良。”
“神筆馬良嗎?”沈水煙笑起來,她一直嚐試著營造一種輕鬆的氣氛,他已經在她觸手可得的範圍內了,她一邊求證,一邊朝男孩子伸出手,征詢道:“我們可以坐到那邊說嗎?”
馬良隨著她的視線看向會客廳裏的桌椅,長方形的木桌上,有提前準備好的果汁和一小塊蛋糕,他看著蛋糕,輕輕點了點頭。
那是一塊粗糙的黑森林蛋糕,然而,它被這個孩子小心翼翼的送進嘴裏,他舍不得大口大口的吃,而是用勺子,從邊緣細致的刮著蛋糕屑。
蛋糕從嘴裏滑進胃部時,他蒼白的臉上才會閃過一絲紅暈,像是吃到了極品美味一般。
沈水煙坐在他對麵,一直到蛋糕吃完,她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