驍龍和餘暉都點頭同意,驍龍說:“我去查通話記錄,我有認識的朋友可以幫忙。”
餘暉咬了咬唇,看了一眼驍龍,點頭說了聲:“謝謝。”
驍龍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回話。
我知道他這般態度是有理由的,一來他姐姐秦曉娟的命運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跟餘暉有著很大的關係,二來就是我和餘暉的關係,雖然我沒對他說什麼,但他估計也能猜測到一二,畢竟前幾年我的經曆他是知道的。
換做是過去做拳手的秦驍龍,一定會把餘暉揍得滿地找牙。
好在現在的他變了不少,除了冷著臉,並沒有找餘暉的麻煩,不僅如此,他為姐姐尋子心切,很快就得到了那個線人的身份信息,並且追蹤到他的行蹤。
周進授意那人去的地方是一個很偏僻的山區,地處雲貴交界,餘暉和驍龍一起去了,和那人坐在同一趟列車上。
走的那一天,我前往車站為他們送行,看到兩個人同時舉起斷指了的手掌衝我揮手,我的眼前竟有些恍然。
他們兩個人與我的故事,處於我生命中不同的時間段,並沒有交叉過。
他們兩個人,一個曾經隻是對我單戀,一個隻談性不談感情,每段故事都並非完美,卻在這一時刻莫名疊加,讓我的心裏不斷泛起苦澀。
不知道他們是否注意到,我揮手的動作十分機械,直到列車咆哮離去,我的手還在耳邊僵直。
我看著空空的鐵軌,緩緩放下了手,鬆了口氣,在心裏祈禱著他們能夠順利救出那個孩子,平安回來。
驍龍和餘暉離開之後,我擔心那個放在周進家的竊聽器會被發現,買通了一個做保潔的中年婦女,讓她幫我講那玩意偷偷拿了回來。
那個晚上非常難捱,我徹夜未眠,胸口又隱隱作痛,肋下漲得難受,好不容易撐到了淩晨三四點鍾,驍龍終於打了電話過來。
他說他們已經到了那個小縣城,下一步就要進山了,山裏麵沒有信號塔,以後會沒辦法跟我實時聯係。
接電話的時候,我的胸口正疼得厲害,強撐著囑咐了他幾句,我便掛掉了電話,喊來老朱送我上醫院。
他們一走就是一個星期,我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期間一點音訊都沒有。
醫生告訴我說我是心絞痛,以後要經常吃藥了。另外,他說我臉色不好,建議我再去去查查婦科和泌尿科。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裏有數,從平日裏的跡象和感覺就不難猜測,我的身上一定還有別的病,因為我常常腰痛,小腹也經常墜痛。
所以,我沒有聽醫生的話,因為我害怕再查出來些別的病,那樣的話,心理上壓力就更大了,人生就又要多一些煩惱,少一些快樂。
出院的那天,驍龍的電話終於打通了,他聽上去非常激動,非常興奮:“孩子找到了!我們明天就回去!”
一聽這樣的好消息,我也抑製不住興奮起來,但一想起秦曉娟那張因怨恨而猙獰的臉,我還是微微冷靜下來,對驍龍說:“好啊,到時候,我去接你們。”
“齊琪,謝謝你。”驍龍的聲音也冷靜下來,有些為難地說,“不過,不用你來接我們了,我姐姐說她會親自來,你也知道她對你怨氣未消,我覺得你們暫時還是不要碰麵的好。”
“哦……那好吧。”我有氣無力地掛掉了電話,心裏又開始犯堵。
想來想去,我這也真夠好心當了驢肝肺的!幫了半天忙,差點讓周進那老東西又占了我的便宜,才給他們找出來線索,可秦曉娟這個蠢女人,非但沒有一丁點的感激和謝意,竟然連冰釋前嫌都做不到……
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人性就是這樣,人家恨我恨得有理有據,怎麼恨都沒毛病。而我呢,不管是為了什麼,為了誰,是為了良心還是為了情人去做的這件事情,總之也是愛心泛濫成災,沒人領情就對了!
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我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對自己默念道:“就算為了那個無辜的孩子吧……”
即便我心裏很清楚,那個倒黴的孩子,餘暉和秦曉娟的孩子,未曾謀麵,不知名,跟我沒有任何親近的關係。
然而當年,他的命運隨著父母離異,身份被確認而引來了巨大的跌宕起伏,這一切的背後,也有我間接的關係在裏麵。
或許,我想得也隻是那麼純粹,覺得自己這麼做了,幫一點忙,也算是求個心安。隻盼那個孩子不要像她母親一樣執拗,隻記得過去的仇怨,太過吝嗇自己的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