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傭人一樣給她準備好了晚餐,她吃完就上了樓。因為懷孕的關係,她特別的嗜睡,躺下來沒有多久就睡著了。
房間隻開了一盞水燈,幽藍的一縷光線,隻能照見朦朧的影子。段默岩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誰知道護士一回頭就看到了他,走出來低聲對他說:“二少奶奶剛剛睡著了。”
他知道,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上來看看。
這幾天好幾次,他都會在她睡著的時候偷偷來看她,其實她睡著的樣子很好看,像是嬰兒一樣,麵容恬美,五官沉靜,不會哭,也不會說她很累,讓他放過她的話。
他想,這樣就是最好的,他希望她永遠都開開心心。隻要她以後每一天都這樣恬美沉靜,那麼,他寧可一個人記著她一輩子的痛苦。
算了吧,就這樣吧。
隻要她好,隻要她快樂,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也就是這樣的一種痛,能有多難受呢?隻不過是胸口缺了一塊,時間久了,也就麻木了。
他沒有走近床邊去,隔著遠遠地看著她的臉,他站了一會兒,最後把手中的那份文件放在了床頭櫃上,沒有等她醒過來,她甚至是懷疑,自己下一秒鍾就會後悔。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其實到底是有多少的舍不得,也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可是他必須那麼做。
他走床前站了一會兒,好幾次都想要俯身去親一親她的臉頰,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可是終究還是沒有那麼做。怕是驚醒了她,更怕是自己會這樣舍不得放掉她,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他怕自己後悔,他不能讓自己後悔……這是他好不容易才下的決心。於是他很快轉身就離開了房間,腳步有些倉促的淩亂。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轉過臉來,看了看她。她的臉大半個都陷在了枕頭裏麵,他幾近貪戀地看著她的輪廓,護士就站在他的身邊,他怕是自己忍不住,有些狼狽地伸手胡亂抹了一把臉頰,最後才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其實隻是怕,會忘記。
時間越久,屬於她的美好,連記憶都會吝嗇。
白月彤睡到下午才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正好,灑在了窗前的小地毯上麵,一刹那,她有幾分恍惚,好像自己隻是做了一場夢,夢醒了,她似乎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給忘記了。
她伸手捏了捏有些發痛的太陽穴,皺著眉翻了一個身,剛想要伸手去抓床頭的鬧鍾,誰知道手伸出去卻是摸到了下麵壓著的一張紙,她翻身坐了起來,把那張紙抓起來看,卻不想是離婚協議是。
有那麼幾秒鍾,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也什麼都不能想,隻是怔怔地看著這張白紙,發呆了足足有五分鍾,這才看到最後簽名處。
那上麵,段默岩已經簽了名字。
龍飛鳳舞的三個字,彰顯著他一貫的霸氣,然而她卻清晰地看到了筆調的最後一劃,幾乎是要劃破紙張一樣的力度,而那一劃也仿佛是瞬間劃在了她的心尖上。
她把協議書給放下了,過了好半天,才覺得自己的氣息平穩了很多,終於拿起座機,想要給段默岩打電話,一組號碼,她早就已經滾瓜爛熟,可是伸出去的手卻一直都在顫抖,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按下了那組號碼,可是對方提示卻是已經關機。
她不知道為什麼,那麼一刻,胸口有無數的情緒湧上來,可是卻沒有地方可以發。泄,難受的幾乎是想要死掉,最後終於給葉語打電話,誰知道接的人卻是洛向遠,葉語正在做孕婦周期檢查,“小彤?什麼事情?”
“……沒,沒什麼。”她聽到了洛向遠的聲音,越發覺得難受,伸手捂著小腹處,隔了好久才用正常一點的語調和他東扯西拉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就算是找到了段默岩,她還有什麼話可以說呢?
這是她想要的,晚了七年的離婚協議書,如今終於是到手了,隻要她在上麵簽上名字,那麼所有的一切都將會劃上一個句號,他和她,終於是要一幹二淨了。
離婚協議書沒有什麼好看的,都是那麼一條條的列舉出來的東西,原本以為他和她也沒有什麼財產可以分配,誰知道看到了最後,她才發現,下麵還疊著一張紙,是財產的分配。
她一直都以為白家的那些財產早就已經沒有了。艾美羽那麼痛恨母親,能夠毀滅的是一定會不折手段。可是她沒有想到,白家和段家合並的公司所有的股權如今都在她的眼前,而那個股權的擁有人就是她白月彤。
她很意外,然而再看下去,卻已經是怔楞。
因為段氏屬於段默岩的股權也有一半已經劃分給到了她的名下,還有三分之一劃分到了天天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