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歐琛叫人,姥姥停住了步伐。大概是經過了一整晚的沉澱,此刻她臉上已經沒有了昨天的崩潰,顯得平靜了很多。
但是,她同樣的也沒有回頭。
歐琛站起身,看著老人家一夜之間佝僂下去的背:“姥姥,我……”
“我不想知道你要說什麼。”姥姥打斷了他的話,因為背對著看不到表情,隻能聽見她冷淡的話語:“你有你需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需要保護的人。”
頓了頓,她才接著道:“你去做你需要做的事情吧,我不怪你,但是我也不會幫你。如果到時候我算是有包庇罪,窩藏罪,我也認了,我這把老骨頭,無所謂。”
到底是個懂是非的人,老太太一晚上也想通透了。隻是,讓她幫忙抓自己的女兒,她是做不到的。
所以,她也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承擔法律責任。
姥爺在一邊抽出一根煙點燃,雖然不說話,但是顯然也是和姥姥一個意思。
老人做到這個地步,其實已經是不容易。但是歐琛也知道,如果沒有他們的幫忙,大概浮思蘭是永遠不會出現的。
更重要的是,現在歐了了在她的手裏。至今沒有了了的消息,他們根本不知道浮思蘭打算做什麼。
想到這,歐琛剛要說話,顧寧璿卻比他動作更快,直直地對著兩個老人跪下了。
她的動作嚇了在場的三個人一大跳。
姥姥和姥爺忙問:“小寧,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他們有再多的怨言,那也是對著歐琛的,自然跟顧寧璿沒關係。見顧寧璿突然這樣,兩老人又是心疼又是疑惑。
“對不起,姥姥姥爺。”顧寧璿怎麼都不願意起來,語氣憂傷:“我知道你們不想要讓你們的女兒被抓,可是,可是我的女兒也在她的手裏啊……”
“什麼,你的女兒?”這跟繞口令似的話,也虧得兩個老人家能聽得懂關鍵詞。
顧寧璿紅著眼圈點頭;“我其實沒墮胎,吵架騙歐琛的。當時我是快生了遇到的,遇到的她,她救了我,我跟你們回來的時候孩子在她手裏,可是現在找不到人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說到這裏,對於寶寶的擔憂讓顧寧璿一下子就崩潰了,捂住臉哭了起來。
她實在是不知道,浮思蘭想做什麼,為什麼霸占著孩子不還回來。
“怎麼會這樣……”姥姥喃喃自語,神情矛盾至極。
姥爺也是怔忡:“她為什麼帶走孩子?”
歐琛抱住了顧寧璿,沉默地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餐廳裏很安靜,隻有顧寧璿細細的抽氣聲。
好像是過了很久,又像是也沒多久,姥姥的一聲歎息打破了沉默,她說:“我幫你們把她找到。”
是他們之前造了孽,不能再延續到下一代。
做出這個決定的姥姥,眼底的苦澀隻有她自己懂得。
除了餐廳裏的人之外,還有一雙眼睛也一直在注視著這一切。等到裏麵再次安靜下來,那身影才從躲避的旮旯裏悄無聲息離開。
一直到了後院,遠遠地離開了餐廳,確認餐廳那邊聽不到動靜之後,丁可可才憤恨地一把將麵前的幾個竹籃子狠狠地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