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進門的還有遊科長、糾糾、姚瘊子、陳寶萬等生產科的同事;
還有結拜妹妹楊琴芳和紅娘蘇雅平。
一大群看熱鬧的工人把門口和過道圍堵得水泄不通;
紗窗也被千奇百怪的麵孔貼破了,幾顆腦袋塞進紗窗破洞掛在窗前,霸占了窗簾的位置;
人們的眼光從東南西北射過來擠在楊木青身上,象絲線一樣橫豎交織,織成一張張又厚又重的綢段,綢段上鋪滿形形色色的圖案——有擔憂;有焦急;有難過;有疑問;有同情;有憐憫;有責怪;有輕蔑;有嘲笑;有幸災樂禍……
廠裏廠外、車間宿舍,到處三個一堆、五個一群,嘰嘰喳喳,議論這個史無前例的爆炸性新聞。
就在楊木青的名字和故事被傳到四麵八方之際,他從短暫的暈厥中蘇醒過來,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板命”。
一個女護士給他打了一針止痛劑,他稍稍安靜下來。
主治醫生唐玉潔聞到楊木青身上有股藥酒味,發現他的嘴唇變烏了,神色緊張地說:“糟糕!像吃了藥酒!”
他問楊木青:“你吃的啥藥酒?”
楊木青沒吭聲。他不清楚喝的是啥藥酒。他處於半昏迷狀態,說不出話來。
大夥隻好在屋裏搜尋。
蘇雅平眼睛尖,從床腳邊拿出一瓶藥酒,把它交給唐醫生。
唐醫生扭開蓋子,見瓶口有藥渣,說:“準是喝了這藥酒!”
陳寶萬說:“這是陳新生泡的藥酒。”
鄭書記問:“陳新生呢?”
“在上班。”陳寶萬回答道。
“去把陳新生喊回來問問,看他泡的是些啥子藥。”
鄭書記下命令的同時,唐醫生拿筷子夾出一些草藥,辨認了一下說:“不妨事,看來是風濕藥酒,可以內服的。”
鄭書記稍稍鬆了口氣,仍不放心地問:“那他肚子啷門痛得這麼厲害呢?”
“可能喝得多了點。”唐醫生說。
陳新生很快回來了。
驚恐萬狀的陳新生一進屋就說:“我這是風濕打藥酒,是內吃的,不是外擦的。”
頓時間,有的人鬆了口氣;有的人略顯失望。
“哎喲哎喲。”楊木青又叫了幾聲,翻了一下身。
“他平時吃不吃酒?”鄭書記問。
“一口酒也不喝!”陳寶萬說。
“先收進住院部觀察!”鄭書記果斷地說,“老吳,得好好把病治好!”
“沒多大危險性。鄭書記。”醫院吳所長安慰鄭書記後,轉身吩咐唐醫生:“馬上叫擔架!”
……
這期間,圍觀者一直在不停議論。
“唉,這小子多聰明的人喲!啷門要想不通嘛?要去尋死!”
“還不是為了黃碧雲。”
“他想同黃碧雲耍朋友,別個沒答應。”
“嘖嘖,這有啥了不起的嘛!一個過婚嫂!”
“情人眼裏出西施。”
“你們這些人不曉得詳情就打胡亂說!原因多方麵的,是遊……”
姚瘊子剛才跑得快,搶在遊科長他們前麵竄到了現場。他喘了兩下,正要發表權威性的講話,看到遊科長走進屋,趕緊閉了嘴。
“有的是好戲看喲!梁山伯還沒死,祝英台就在哭靈了。”
“你們還不去看看那個!莫也去上了吊喲!”
七嘴八舌,拿楊木青和黃碧雲調侃。
“你們說點人話好不好?未必一點階級感情都不講了嗎?”幹妹妹楊琴芳怒了。
“跟他們兩個哪來的階級感情嘛!一個是大地主的兒子;一個是破落地主的女兒。”
“對頭,要講階級感情,也該跟我們這種貧下中農的後代講噻!”
“算了算了,莫說這些缺德話了。別個差點死球了!”
“是遊鼻帶整他!不準他上班了。他想不通,就喝藥酒自殺!”
姚瘊子看到遊科長不在場了,趕緊把先前咽下的話吐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