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恭恭敬敬(2 / 2)

這麼說著,柳若茗的眼神中分明是已經承載了許多的較量了。

柳玉珠的心裏頭狠狠地一驚,看來這柳若茗不管是在什麼樣的境遇下,都是個火力全開的人啊,父親和老祖宗平日裏最怕的是什麼,第一是伯安侯府的地位,第二就是伯安侯府中的仁義了。

其實往年的布施,雖然也應了老祖宗吃齋念佛的心理,但是最主要的一點還不是為了能讓伯安侯府的美名傳到了天子的耳朵裏頭嗎?

這麼想著,就將眼睛的餘光掃到了柳若茗那玲瓏剔透的臉蛋上了,一雙琉璃一般晶瑩剔透的眼睛中,蘊藏著曖……昧不明的意思,難道說自己好不容易布下的局,就要這樣輕易地被解開了麼?

眼神中已經是慢慢地灌注了思量和計較,這一次是自己和母親費了好大的心思來做的局,怎麼可能讓這小蹄子這麼容易地就解除了?

這麼想著,已經是屏息凝神,且要看老祖宗和父親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來了。

“怎麼,如今知道自己是說不過別人了,就開始在這裏裝聾作啞了麼?”

伯安侯看起來好像是完全不吃柳若茗這一套的樣子,他的神思清冷,柳若茗聽了也少不得要稍微緊張了一些。

“我怎麼敢在父親和老祖宗的麵前班門弄斧了,實則這一點也是沒有錯的,您且想一想,若不是有這麼一出,二皇子怎麼會知道我們家存了向善的心呢?”

這裏,柳若茗便是有些胡說八道了,其實伯安侯向來就是一個謹言慎行的人,更不可能讓自己輕易就卷入了奪嫡的爭鬥中。

雖然如今他顧慮到了韓澤軒的說法,那也不過是為了維護自己在朝堂之上的地位罷了,這麼一說,豈不是反諷了之前伯安侯府沒有向善之心了麼?

這麼說著,老祖宗倒是先發話了,她冷冷地說道:“怎麼,按照你的意思是,從前我們伯安侯府都是在作惡的麼?”

若是在二十一世紀的話,在不需要顧及到自己說錯一句話需不需要被殺害的情況下,柳若茗都想著要忙不迭地點頭了。

隻是如今不行了,她微微地思索了片刻,說道:“老祖宗,我怎麼敢有這樣子的意思?隻是想要與老祖宗您商量一下這件事情所有的可能性,其實若是我們伯安侯府開了先例,將慈悲心腸給宣揚了出去,那豈不是也能在皇室宗親的心裏頭多了些好名聲麼?”

柳若茗就是抓準了好名聲這三個字,才讓柳若茗這般肆無忌憚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老祖宗的眉眼稍微有了些許的溫和,她的眼光落在了伯安侯的身上,卻感覺到了他的唇齒之間不斷綻放出來的微涼來。

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現在心裏頭打的是什麼樣的主意,難道說,還想著朝堂之中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麼?

老祖宗少不得要微微地歎一口氣了,其實都說皇上難做,他們這些臣子的家眷就好做了麼?

她就這麼一個獨子,年紀輕輕地就守了寡,兒子還算是有誌氣,能夠承襲了他父親的爵位,若是按照柳若茗的說法,能留住一處的好名聲,也是好的。

柳玉珠的眼神中慢慢地綻放出來了微弱的光亮來。

她稍微地調轉了自己的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沉沉地看著老祖宗和父親,似乎是很寬慰地說道:“姐姐,你將自己的心思早一點說出來就好了,這樣也不至於三天兩頭的,化成了男裝往外頭跑,且不知道二皇子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件事,總不會是正好碰到你裝出男兒樣子來的時候就想好了要幫你了吧。”

說著,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眸中好像是落入了星辰一般,且是在彈指一揮間,已經將所有人的心思都牢牢地攥在了手心裏了。

“可是我接收到的旨意,是二皇子從一開始就知道的,怎麼,難道說是這二皇子竟然是中途來救場的?”

這麼說著,老祖宗的眼睛再一次聚攏到了柳若茗的身上,她稍微地將自己的手指撚了起來,連佛珠都不願意念了。

當對一個人產生了不斷被她說服,然後不斷被別人推翻的時候,老祖宗的心裏既是厭倦的,也是產生了更為深入骨髓的懷疑的。

柳若茗的心裏頭狠狠地一沉,不過這樣一來,她也就更加地舒坦一些了,原本還以為這柳玉珠是因為自己救了花氏,所以才要報恩,如今看來,在她的字典裏,怎麼可能存了知恩圖報這四個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