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覃洛終於還是因為崴腳的法語而在國外待不下去了。
他回來的那天,覃媽張羅了一桌子的飯菜迎接他的歸來,跟迎接個國家領導人似的,特別的張揚。覃煙和祁耀也被通知過去,一家人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一頓飯。惹得隔壁張家太太還以為今兒是什麼節日,回去翻了萬年曆,反複查了又查。
覃洛變了很多,不光是個子和外貌上的改變,性格也沉斂了不少,覃煙覺得,他大概是因為法語不好。無法與那邊的人愉快的交流,所以得了憂鬱症。
但沒有變的是。他似乎依舊對祁耀有很大的偏見,即使祁耀也是他姐夫的事實,他也對他依舊繃著張討債的臉。
祁耀似乎很享受給覃煙夾菜這種事,幾乎每次都是在覃煙吃完碗裏的菜的時候,立刻給她加了她喜歡吃的。
覃洛抬眼看了眼兩人,然後便麵無表情的又垂頭繼續吃飯,耳邊是他老媽喋喋不休的詢問,而他一句沒聽進去,因為想了其他事情。
三年前,他任性的帶著悲傷在姐姐婚禮的當天離開了這個國家這個城市,離開了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
本以為自己不會再回來,但三年後,他卻還是回來了。不是放下了,而是醒悟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處在青春期的少年都如曾經的他一樣,那樣迷茫和愚知。將依賴和不舍錯誤的歸結為暗戀。
還是亂倫這種離經叛道的暗戀。
當時光消磨,漸漸習慣身邊沒有親人的寵溺,沒有姐姐的維護。不再悲傷不再害怕失去,也懂得了很多人情世故後,他在某個瞬間突然醒悟。
原來,那並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啊,原來他隻是太過任性太過懦弱,因為害怕以後自己再惹事,沒有人替他善後,無人維護,所以才那樣的糾結,那樣的悲傷。
不過,盡管他理清了自己對姐姐的感情,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討厭祁耀。
這個男人從一出現到如今,無時無刻都不在霸占著他的姐姐,就連他想給他姐夾筷菜,每每才剛剛夾起,都被他搶先一步將那道同樣的菜放進來他姐姐的碗裏。
可惡。
討厭的男人。無論過了多久,都是這麼的自私。
覃煙依舊是遲鈍到沒心沒肺的性格,都結婚三年了,她和祁耀卻還沒有孩子,覃媽一直嘮叨說她這是因為沒有公婆的原因所以才那麼有恃無恐。覃煙總是笑著敷衍,“這不是您比我婆婆還著急嘛。”
笑過後,她垂了眼。
才不是她有恃無恐不想要孩子呢,分明是祁耀不想要好不。怎麼女人不生孩子,人們都隻責怪女人,而不找男人的麻煩呢?
覃洛回來後的第二天聯係了三個多年不見的兄弟,但除了在C市的曹斌可以赴他的邀外,其餘二人均不在近處。
聽曹斌說武堯跟著他爸扛著攝像機去了雲南,說要將五十六個民族的照片集齊。而何文則是參軍去了,在部隊裏整天忙上忙下,連接他們的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就算有,講不到兩分鍾又被哨聲傳喚走了。
人生世事無常,那些你不在的日子裏,待再回頭,一切已物是人非,再找不回你在時的模樣。
曹斌第二天還有課,所以不便跟他久留,兩人吃完飯,路上經過他們以前經常去玩的那家青年娛樂城時,兩個已不再是蔥蔥少年的大男孩都在心裏感歎了一聲。卻終是沒有了再進去的欲望。
最後,覃洛又去了楊勝宇的吉他培訓班,還好培訓班還在,隻是早已換了主人,問了楊勝宇的去處,他竟然去了各省鄉下當誌願者,教孩子們彈吉他唱歌去了。
覃洛給他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他正好剛從四川出發,準備去雲南的一個貧困山區。接到覃洛的電話他挺高興的,但卻並不驚訝,因為他們這些年都有聯係,覃洛近期會回國他也是事先接到了消息的。隻是自己如今沒在T市,不然覃洛昨天的機,他一定會去接的。
兩人約了等楊勝宇從雲南回來後就聚聚,然後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後,便掛了電話。
覃洛沒了去處便回了家,覃煙和祁耀早走了,他跟父親商量好了辦理轉回C大繼續學業的事,便上了樓。
他的房間還是以前的模樣,沒有沾染灰塵,他老媽一定天天都有幫他打掃。
床頭的牆上貼著許多照片,都是他和三個好友或者其他同學的大合照,書桌上擺著一個相框,相框裏有三個人,是他和覃煙還有楊勝宇第一次去做公益募捐活動的時候照的。
他拿著相框,單手枕頭倒在床上,突然覺得無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