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照影(二)(1 / 2)

我比義渠先行一步。義渠安排青鳥與我同行,保護我順便監視我,免得我後悔落跑。乳娘抱著孩子與我一同上了馬車。

這麼快就要做娘合適嗎?我思忖著,義渠開口道:“隻是覺得路途遙遠,一個乳娃娃跟著馬隊,多有不便。有什麼不懂的多問問乳娘,盡可放心。”

為掩人耳目,我被安排與大越去北藩的商隊同時出發,據說領隊的商人與義渠山河私交甚好,可以信任。我收拾了簡單的行裝,隻是義渠山河臨時派人買的路上更換的衣服。小心為上,我又戴上了頭紗。

“都準備好了嗎?人都齊了我們就出發吧。”分明是熟悉的聲音。

有人回話道:“一切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我卷起簾幕,想一探究竟,便對上宋成雙的眉眼。冷漠的眼神,似要穿過麵紗,看穿我的虛偽與防備。

宋成雙騎著高頭大馬向我走來,噠噠的馬蹄踩得我心髒撲撲直跳。對於他,我的內心終歸是欠疚的。

“怎麼是你?”我問。

宋成雙的嘴角笑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這話應該是我要問夫人,怎麼是你?夫人總是有辦法絕處逢生,周旋於男人之間,左右逢源。從將軍到君王,確實是我一介草民高攀不起的。”

我無從辯駁,他說的字字句句都是實話,若是斯年知道了,也會傷心對我失望至極吧。

隻是宋成雙沒有告訴她,當他失去她的下落時,那瞬間的悲戚,怨恨與無助。

曾經他對她的愛可以大大方方地說出來,隻是從此以後,過往的情深似海,他也隻能藏在心裏了。他們相見隻能是路人,天高路遠,各不相幹。

北藩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在即,北藩大地上的王必須參加,義渠山河必然將動身北歸。斯年帶兵埋伏在城郊,伺機營救。義渠山河如同往常一般,隨身帶著幾個親信,騎馬狂奔,一路絕塵。

暗衛大抵遍布在周圍,隻是並沒有帶上幕蘭一同去的跡象。

如果不是一同前去的話,必然是事先已然安排好人手將她送去北藩。

斯年已然通知下去,在北方邊關安插了眼線,盤查可疑人物。這幾日並無動靜,莫非慕蘭還留在越城?顯然不可能,不然義渠山河不會就此離開。雖然他並不知曉慕蘭對於義渠來說的價值是什麼。

離開大越,除了些許的興奮外,生出許多憂慮。過關時要進行盤查,宋成雙大概是經常往來於南北,與邊關守軍的頭目很熟,沒有細細檢查就通過了。以前隻是覺得這個人玩世不恭,沒個正經,現在看看,隻是她沒有見過他正經嚴肅的樣子。不過想想,以前總是與他在望春風相見,要他如何正經得起來,自己又何嚐真正想過去了解他。人和人的相識相知漫長而艱難。

更深露重,寒星點點。

青鳥叩門而入,說是有人命小廝送來一封信。機緣巧合,斯年接過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龍飛鳳舞的字跡,像是一種精心策劃的昭示。

“鬱兄親啟”。這幾個字是宋成雙寫的。從相識到現在,宋成雙性格直爽從不彎彎繞繞,隻呼喚他名字,何曾這麼生分過。

鬱兄:

江心月已經隨我同去北藩,義渠是仁厚之人,會好好照顧她,勿念。

宋成雙

難怪斯年遲遲得不到北方邊界的消息。若是慕蘭經由宋成雙帶走,確實不會引起注意。宋家家大業大,往來邊境是常事。大越不少好馬都是由宋家從北藩購得,定向銷給皇親貴胄。如此一來,宋家人應當與邊境的守衛士卒關係匪淺,自然能躲開檢查進入北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