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十六歲。

十六歲的她,或者比二十六歲的自己更加孤單無助。

穆景淵突然不出聲的輕輕將阿紫攬進自己的懷裏,他的動作並不熟練,但是很快。

他用力的摟緊她,把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瘦瘦的肩上,一時間,她軟軟的身體仿佛填充了他心裏自失去哥哥以來那不可言的空虛與痛楚,她亦如同一朵潔白的梔子花,瞬間安靜。

他們誰都沒有再什麼。

良久,上官紫靈偷偷的伸出自己的手,輕輕的回抱住他。

從墓上回來後,穆景淵和上官紫靈的關係似乎得到了明顯改善。

穆景淵不再要求阿紫在家回避他,甚至有時候難得按時回家吃晚飯,也會叫上上官紫靈同桌,他的話仍然不多,偶爾問起阿紫的成績,她總是心的回答。

她更加努力的用功,雖然她的成績已經很好,但是她仍然害怕有時拿到第二名會對穆寒逸不出口。

她想,這樣就已經很好,她不會再那麼惶恐,那麼無措,即使穆寒逸不對她笑,她仍然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在關心她。

她牢牢的記著他給她的那個擁抱。

自那個擁抱起,她終於確認這個世界上是他與她在一起相依為命。

周末的時候,她仍然去城中心的摩輪下麵賣氣球,那是她的媽媽還沒有遇到穆寒逸的時候,經濟拮據,她想出的貼補家用的法子。

她從八歲起就在那座據是亞洲最大的摩輪下麵賣氣球,一直賣到了十六歲。

而現在,這僅僅是一種習慣,那些紫色白色的氣球會令她感到安心而快樂,仰著頭看著藍下的摩輪的時候,她會恍惚的覺得,一切都沒有過改變。

沒有人幹涉她,因為沒有人在乎她。

那的氣球賣得很快,她牽著最後一個氣球,安靜的坐在摩輪下麵的欄杆上,她想她早上把家長會的通知單偷偷留在了餐桌上,穆景淵會看見嗎?

她從來不敢奢望他會去參加她的家長會,但是她想告訴他,她所有功課拿A隻是希望他多一點開心。

她這樣想的時候,同班同學高赫走了過來,他是一個陽光帥氣的少年,從認識開始,他就一直默默的守在她的身邊。

他從來沒有掩飾過對她青澀而熾熱的感情,自從無意間發現她每周末在這裏賣氣球,他就總是按時來陪她。

她微笑著把手裏的最後一個氣球遞給高赫。

她的笑容幹淨而羞怯,帶著友好的疏離。

但是在遠處並不能看得清楚。

正準備打開車門的穆景淵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他遠遠的看了一眼阿紫和那個少年笑的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坐回座位,啟動了車子。

他的右手邊的座位上放著那份阿紫的家長會通知單。

他再沒有看它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