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患宿疾修葛羅斯在這樣耐力的競賽下很容易的敗下陣來,此時的他已經頭昏眼花,雙腳不斷的如抽筋般不自然的抖動──不過,他仍然沒有停下來。
「我的啊!那個妹妹也太誇張了吧?在樹林間這樣跑步竟然就像是沒有礙一樣,整個過程都沒有減速下來。」
夏加一邊追在修葛羅斯後麵一邊著。
「應該是有什麼人特別教導過她吧?」
藍得爾也不太願意相信自己的速度輸給了一個女孩。
他們兩個人現在已經對於修葛羅斯失去興趣了,修葛羅斯在他們的眼裏甚至與關在監牢內無異,反倒是那個女孩麻煩許多,為了要將她平安帶回去,他們就不得不等待女孩的體力透支了。
不過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
森林中的魔物竟然會在這個時侯突然出現!甚至在夏加及藍得爾剛查覺時,五頭魔狼已經撲到他們的身上!而修葛羅斯也不好受,因為有叁頭也撲在他精疲力盡的身體上,在他剛要舉槍將魔狼掃開時,他卻在餘光中看到有一頭魔狼往費娜爾的方向奔去,魔狼的速度也在費娜爾之上!
不行……不能讓這群畜生碰到費娜爾!
修葛羅斯在心中咆哮著,在之前血之契約所能達到的力量已經到達了極限,那大部份都作用在壓製他的宿疾上,不過這時他將那原本用在保護自己身體的力量取消掉,改以將血之契約所有的力量都分散在身體的每一處。
修葛羅斯猛的推開了腹部及大腿上的的兩頭魔狼,接著他不理會還在咬著他肩膀的魔狼,以著比剛剛還快上許多的速度追上費娜爾,並且以長槍迅速貫穿了原本意圖對費娜爾不利的魔狼。
他沒有提著長槍的左手很快的就將費娜爾緊緊抱在懷裏,接著又隨便找了一個樹木用背部撞去,那原本深深咬住肩膀的魔狼嗷嗚了一聲後就昏死了過去,而原本在它嘴巴下的肉軀則是已經血肉糊了。
修葛羅斯靠在樹上,他漸漸的癱坐下來,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知道他已經過度使用了血之契約這份力量,充斥在身體各處的疼痛已經讓他感受不到費娜爾撕咬他左臂的痛覺。
隻要費娜爾沒事就好了……沒事就好……
在短暫休息了不到十餘秒,那兩位聖堂騎士的聲音傳了過來,那對於現在的修葛羅斯而言,無疑是來自於地獄的聲音。
還是有機會的!
修葛羅斯在這樣的痛苦下仍然開始尋找四周仍夠隱藏起來的地點,在看到一個山壁間的縫時他急忙抱著紮掙不停的費娜爾滾到那個地點,並且放下銀槍用雙腳及雙手緊緊夾住她的身體,以避免她製造出任何不該有的聲音。
幸好這個地方的確很隱密,修葛羅斯在陰暗處看到他們的身影遠離時心中喜悅已經快溢出喉嚨外,他覺得好高興好興奮,他與費娜爾又可以回到那個平凡、歡愉的生活了!沒錯、沒錯啊……那他現在是怎麼了?喉嚨好乾、好熱……費娜爾的頸子好白好漂亮好可口!
修葛羅斯感到他的臉龐上流淌著溫熱的淚水,但他還是想咬下去、咬下去、咬下去!讓那血與肉交雜的腥味充斥在自己的嘴巴裏!
命運,請問您能改變命運嗎……?
沒錯……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修葛羅斯高高舉起了右手,大姆指與食指夾著的魔法水晶在陽光的照射下放射出七彩眩麗的光茫──
……
同一時間,在同樣的烈陽照耀下,修德阿爾寧正站在克特國首都城的城門前,他正在排隊撿查的隊伍之中。由於近幾個月來不斷傳出魔物偽化成人類的事件,要進入這種大城市裏前都會有像這樣的檢查站,這對於旅行者來可是一件很不好的消息。
「怎麼都冬了還這麼熱啊?南方地區真是莫名奇妙的地方!」
排在修德前方的旅行者發了一陣牢騷,但現在的溫度在曾經曆過瓦瑞奇特域洗禮的修德身上還不算什麼。感到汗水不斷的滴落,修德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在碰到某一個曾經青腫的地方時,他仍然感到一絲刺痛。
想當初,修德再次踏上離鄉之途,他從故鄉帶出來的臨別禮物有叁樣──一記右勾拳及兩封書信。
因為聖堂張貼通緝單的關係,圖拉村人早已得知迪雅哥被亞嵐王子當作人質的消息,他們從迪雅哥的父母得知了她身體變異的事情時也隻感到她很可憐,並沒有其他特別的想法。在修德一回到重建後的故鄉後,村民們就拉著他,要他訴迪雅哥在失蹤時的過程,在船上受到海賊攻擊的那段,有為數不少的村民都「要是你順著迪雅哥的意思就好了」。沒錯,修德也是這麼認為著,所以他很自責,但是也有另一群村民「你盡力了,你也很辛苦了」……這並沒有消除掉他的愧疚,反而更放大的加深了他的痛苦。
修德的母親蕾妮,她隻是靜靜的將他擁抱在懷裏,修德心中滿腔的悔恨就毫無保留的吐露給了蕾妮。那晚上,他哭得很大聲。
為什麼自己這麼沒用?他隻不過是想要維持現況罷了,為什麼每一件事情都在改變?四周的一切,身旁的朋友,一切都在改變。
抑鬱了幾,他就告訴了自己的母親及幾位熟識的大人自己要再次離開村子的消息,他們並沒有挽留,隻是告訴修德一個消息──“亞嵐首都的學院將在聖星曆一八四五年九月二十五日重新募集學生”。他們要修德如果遇到還不知道這項通知的故鄉同伴時,告知他們。不過修德並不以為意,因為在鄉人告訴他這份消息的那是聖星曆一八四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足足還有一年的時間,那些準學生們的消息應該不會來得這麼遲鈍。
即將要離開前,修德在村口收到了嵐斯特及傑納斯這兩位任性少年的父母要他轉交給兩人的書信,及原本很體諒他的迪雅哥的父親一記右勾拳,狠狠的一擊後,凱茲還很熱血的道:
「這一拳是灌注在你身上的寄望,下次回來可千萬別再是一個人啊!」
雖然修德對於這句話沒有太大的感覺,但他也的確很感激凱茲對他的特別祝福。
「下一位!」
檢查站的衛兵的高聲呐喊拉回了修德的思緒,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輪到他了。
「名字?」
「修德。」
「嗯,去第叁營帳檢查吧。」
衛兵飛快的寫下修德的名字後,就用食指指著掛著叁號字眼的營帳。
這種檢查其實很簡單,並沒有想像中的繁複,營帳內的聖堂人員用一種名叫“真實之眼”的玻璃珠看入訪者一眼後整個過程就結束了。
修德很快的就從營帳裏出來,在進入城市前,經過剛剛那個檢查站時,那個衛兵的聲音自然而然的傳入了他的耳中。
「這位姐,你跟剛剛那位老氣的家夥是同伴嗎?」
「是的,我叫作黛安。」
修德看了那個自稱為他同伴的女性一眼後,他就頭也不回的走入城市的大門,全然沒有等待的意思。
他被名為黛安的少女糾纏上的時間是在叁前,他在剛離開瓦瑞奇特域時曾經與她上演一部英雄救美的傳統戲碼。在一個熱帶密林裏,少女被十來支魔化猿猴瘋狂的圍攻,雖然她的武藝還算不錯,但是憑一把輕薄的細劍是難以對付成群的狡滑魔物的……也就在她最危難的時侯,修德就提著那把巨劍出現了──解決龐大數量的弱生物一向是他的專長。
事後,少女隻淡漠的了聲謝謝,臉上仍然是冷冰冰的,一點誠意也無法讓人感受到。
修德並在意這方麵的禮貌,他隻是隨口祝福了少女一句話後就繼續前往他的目的地,他想要在那個克特國的首都城市裏采購旅途必要的物品及食物。
修德原本認定他與那位使細劍的少女應該已經各自奔波才對,但在十分鍾過後,他就發現少女靜靜的跟在他身後十公尺左右的距離,由於少女沒有進一步與他接觸的意思,所以他也並不以為意,而月夜森林中眾多的低等魔物也逼迫著他不去思考少女的意圖。
直至一夜,在一連串戰鬥中,令修德感到奇怪的是──那位少女不管在他處在多麼危險的困境裏,她從沒有再提起過那把細劍與之合力的動作,這的確讓修德感到略微的不愉快。也因此,修德在第二的正午就在森林道路中的一個轉角的樹木後麵逮到了少女,他立刻對少女加以詢問,然而少女則是麵無表情的指著他,「免費的保鏢,取材的靈感。」少女也是在這時對修德透露出兩人曾經在一個海港城市裏見過麵,而他則是那位無禮的聽客。修德在想了許久才回憶起那在酒吧的事情,而他在之前也想像不到身為吟遊詩人的少女台上及台下的對比竟然是如此的深刻。
在城裏采購著旅行需要用到的雜物的修德在這時才想到,他是剛剛在城門前才得知了少女的姓名。
一切都準備完畢後,修德一手扛著沉重的旅行包包,在向路人詢問了酒館的位置後就往那個方向前進。他很喜歡去那裏,不僅有酒喝,也有許多情報,雖然是真真假假,但也好過孤陋寡聞。
在酒館前的告示板上貼著許許多多逃犯的圖像,每個人頭下麵都會賞金,捕捉這類犯人的工作大多都是賞金獵人的,但偶爾也會有冒險者接取這類危險的工作。
修德很容易的就上麵找到了亞嵐王子修葛羅斯的圖像,他的尺寸是屬於一級要犯的尺寸,而迪雅哥的圖像則在附屬在修葛羅斯那張圖像的右下角,上麵注明了“人質”這兩個字眼。
他的手慢慢的摸向圖像上的迪雅哥,在碰觸的一瞬間,吟遊詩人的聲音就從後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