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生離和死別(1 / 2)

他當然知道光憑流言蜚語無法打壓明淨川,否則當初也不會趁他人不在京都,請了老國師回來主持大局。

同樣,他也早就預料到了,老國師並不想讓他繼承皇位,所以他在心裏盤算出了一個驚天大計。

隻要時機恰當,便刺殺老國師。

但國師是大斉的神明,莫說行刺,就是想一想都要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的。

那是別人,不是他!

他注定是為皇位而生,隻要他成了真命天子,不管是老國師還是明淨川都要匍匐在他的腳下!

他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大斉唯一的主宰!帝王之上再也沒有國師!

“那你,為何不肯立我為儲君?”承王掙紮著爬了過來,血跡斑斑的雙手抓住那鐵欄:“是我哪裏做的不夠?我三歲開蒙,十歲便熟讀四書五經,也曾才思敏捷筆掃千軍!你也誇過我的!為什麼我不行?!”

“若論才幹,太子殿下也不遑多讓。”老國師含笑的眼底映出他的狼狽。

“那為什麼太子不行?”他又咄咄逼問:“太子不行,老八就可以?”

老國師一臉同情的看著他,卻不答話。

“說話啊!啊?!”他突的一聲咆哮,把小道士淨雲嚇的一個踉蹌,抬手捂住口鼻,對他身上腐爛的血腥惡臭一臉嫌惡。

老國師笑了:“你的那些叔伯……也曾問過老夫這個問題,為什麼他們不能做皇帝,偏偏你那個無用的父皇坐上了皇位。”

承王目眥欲裂,飛快探出手去,似要拚個同歸於盡,但猛然抻緊的鐵鏈限製了他的動作,腕上的鐵環幾乎要切破皮肉。

老國師氣定神閑的看著那隻離他不過分毫的手,又輕輕歎了口氣:“許是生在帝王之家的緣故,你們這些人啊,總是對皇位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悠閑的做個閑散王爺有什麼不好?”

“我既姓趙!便是為皇位而生!”承王啐出一口血水,狠狠瞪著麵前這位衣冠楚楚的前任國師:“反倒是你們這些虛偽的國師!鳩占鵲巢!妄想漁人得利!奪我趙氏天下!”

求元真人卻也不惱:“那你可知,這天下為何會姓趙?又可會一直姓趙?”

“你!你!”承王哆嗦起來,帶動著鐵鏈嘩啦作響:“當年,上辛滅國,是不是也是你!我父皇膽小怕事!就算禦駕親征也絕不會有覆滅一國之野心!是你!是你蠱惑於他!你到底是用什麼法子騙我父皇出兵上辛!啊?!”

“王爺有這樣的力氣,不如想想該如何活下來吧?”

承王一個怔愣,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之人。

老國師依舊笑的一臉慈悲,甚至還有幾分同情:“老夫今天過來啊,是勸殿下想開點,把上辛和我那不孝徒兒的事交代清楚,興許陛下會網開一麵。”

承王又譏笑出聲:“真人是國師大人的師父,按理說,有更大的本事才對,怎麼?連你徒弟的蹤跡都推算不出來?真是可笑!”

此時,他已放棄掙紮,靠著鐵欄頹然而坐,披頭散發,被讚譽為京都微笑先生的他,一張嘴,滿是鮮血。

老國師慢慢彎下腰去,在他耳邊說道:“老夫給你個活命的機會,就看你懂不懂珍惜了……”

言罷,便扶著淨雲的手緩步出了天牢。

承王惡狠狠的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衝著他的背影吐出一口血沫。

早在老國師到來之前,他還見過一人——邱家的老五。

他穿著一身小太監的衣裳,來為他送酒菜。

他以為那是斷頭飯,甚至做好了酒中有毒的準備,他望著這個小小少年,望著這個過早成名的孩子。

任是他神童的名號早已傳遍京都,他趙琮都是不屑一顧的,要知道,他成名之時,年齡遠比他,小的多!

他問,新太子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來送本王上路嗎?讓本王早日去和他的二哥團聚?

邱博道:“王爺多慮了,殿下在可憐你。”

言罷,便斟了杯酒送過去。

他探出鐵欄的手先是抓住少年稚嫩的手腕,又死死盯向少年的眼睛。

孩子的手腕太過柔軟纖細,隻消一個使力,就能捏斷!

“成王敗寇,告訴八弟,大哥,不怪他!”

言罷,他奪過那杯酒,一飲而盡!

烈酒的辛辣灼燙著嘴裏的傷處,疼的他一頓齜牙咧嘴。

“臨死之前,本王可否求八弟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饒過我母妃?”他紅了眼眶,此般情境,他心中唯二掛念著兩個人,一個有他三姐護著,定然無虞。

另一個就是他的生母蓮貴妃了,母憑子貴,同樣,也會被兒子連累。

“貴妃娘娘雖被禁足宮中,但也無性命之憂。”

承王點頭應下,一邊流淚一邊笑,似是想說自己放心了。

邱博又著獄卒將菜肴送進去,靜靜看著他:“王爺如今,像個傻子,像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