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章(1 / 2)

雖然對花平的做法有些不滿,但我還是在練功房多呆了將近一個時辰,然後才跟小狗一起去了大廳。

一開始時的時候,心裏頗有些忐忑,但廳中卻完全沒有我預想的那種劍撥弩張的氣氛。

羅思存的打扮並不像之前那樣飄然若仙,身上隻穿著一身普通的棉袍,還有幾處劃破了,露著發黃的棉絮,與之前相比,實在是狼狽不堪。但她自己卻似乎並不以為意,依然氣質高潔,神態優雅,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坐在那裏喝茶。花平則是一慣溫和恬淡地在旁邊作陪,根本就看不出來,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曾是你死我活的勁敵。

但正真讓我吃驚的是坐在羅思存身邊的人,那個身材高大其貌不揚的男人,竟是溫浪漫的隨從朱安。

我不由怔了一下,然後目光下意識就在大廳裏搜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溫浪漫的影子。

羅思存本來在我進來的時候已經站起身,可能本來是想行禮,見我這樣,動作便停下來,反而輕笑了聲,道:“花穀主你在找誰?”

我有些發窘,輕咳了一聲,也不理會她的問題,徑自向那邊的主座走過去,花平亦早已起身,跟過去垂手站在我身側,道:“羅姑娘這次來,說是有件事情要親口告訴穀主。”

“哦?”我應了聲,也就是說他覺得沒有什麼多大的威脅?我這樣想著,目光卻還是忍不住落在朱安身上。

這個人我見得並不多,印象一直覺得他隻是沉默寡言,忠誠恭順,溫浪漫倒像是挺器重他。但為什麼這個時候會和羅思存一起來花遲穀?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溫浪漫的意思?溫浪漫和羅思存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朱安注意到我在看他,竟然微微紅了臉,有些不安地縮了一下肩。

羅思存道:“溫莊主不在這裏,花穀主你是開心呢?還是失望呢?”

我微微皺了一下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羅思存笑起來,道:“自從花穀主這次回到這裏,真的就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如果不是我看著你長大,熟悉你身體的每一個特征,真是會懷疑是不是花總管從外麵找了個冒牌貨。”

其實我本來就是個冒牌的。我不由自嘲地笑了一聲,又聽羅思存道:“可惜,就算失去了記憶,你居然還是再次看上了那個男人。”

——再次!

我一怔,“你是指——”

“當然是指溫浪漫。”羅思存輕笑著接上來。“你真以為在小蓬萊的時候是你第一次見到他麼?”

我的話,的確是第一次,但花芙蓉顯然不是。我看著羅思存,問:“但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她打斷我,道,“因為三年前,正是我親手將你交給了溫浪漫!”

我驚得幾乎要站起來,深吸了口氣才把要叫出聲來的衝動壓回去,力圖平靜地問:“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穀主之位。”羅思存道,“本來就嫌你礙事,溫浪漫又剛好提出這樣的條件,我當然樂得做順水人情。”

——順水人情!

就算她拿劍壓著我的脖子,我也依然不想要她的命,但在她眼裏,花芙蓉不過隻是個礙眼和可以拿去送人情的存在。我不知道溫浪漫為什麼要花芙蓉,總之三年之後,花芙蓉死了,所以我才會在這裏。活生生一條人命,在她口中,不過輕飄飄一句順水人情。

我垂下眼,又做了幾次深呼吸,才再次開口問:“你拿我交換了什麼?”

羅思存依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口氣,道:“讓他為我在穀外養一批死士。”

顯然就是接二連三襲擊我的那些黑衣人。怪不得正義堂那次溫浪漫會及時出現,百裏峽他又提前知道消息,原來那些人根本就是他幫羅思存網羅的。虧我之前還曾當他特意前來救我!我不由又自嘲地笑了聲,然後道:“既然你和他是合作關係,為什麼又要告訴我這些?”

“不過是他不仁我不義而已。”羅思存道,“成王敗寇,他現在不站在我這邊,我也不怪他,但他既然想趕盡殺絕,我又為什麼還要幫他遮掩?當然,信不信也由你。”

若她早幾個月說,也許我真的不會信,但是現在,更過份的事情我也相信溫浪漫能夠做得出來。原來花平那天果然說得沒錯,溫浪漫趕著出穀,是想殺羅思存滅口。但那樣的話,為什麼朱安會和羅思存一起來花遲穀,而且看起來似乎也並沒有敵意?

我皺著眉,再次看向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