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對話我聽不太懂,隻顧著磨蹭,可不管如何磨蹭,早餐還是有吃完的時候。
林牧白說,莫小染,念在你是淨身出戶的,為了保障你未來的利益,我這邊擬了一份協議,和我結婚之後,你會擁有這處房產,還有三百萬存款。不過,林家的一切你都休想。
沒想到他這麼急迫的想同我結婚,我屈辱的站著,討厭林牧白像買賣商品一樣討論我的婚姻。可是沒有辦法,明樂的事還有求於他。我說:你放心好了,協議是你定的,林家的一切是你家的,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林牧白說:莫小染,你別忘了自己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怎麼?我都已經這樣順從你的意思了,你還有不滿麼?我冷笑著:林牧白,你六年前用這一招,六年後還用這一招,可真是半點長進都沒有。除了威脅,你倒是換點別的招數來。
林牧白眸子一黯,捉住我的手腕:莫小染,你把話說清楚!
石淺華和女醫生都退了開去,我也就更加肆無忌憚:林牧白,你裝什麼傻逼?
“你說六年前我怎麼你了?莫小染,你還忌恨我當年離開?我說過,會回來給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林牧白幾乎用了吼的。
我冷笑:嗬,風風光光的婚禮?嗬嗬!
林牧白非要我說清楚,我卻半個字都不願意再提。就算你忘了,就算我也不記得,可你現在對我的傷害,又該怎麼計算?
見我不再說話,林牧白對那個女醫生說:茉姐,麻煩你帶她去檢查一下。
削薄好看的雙唇就像最銳利的刀子,這一句比剛才的話更加的似刀一般淩虐著我。我撲上前,揪住他的衣服,惡狠狠的說:林牧白,你竟然懷疑我有病?那你昨晚……
林牧白抓過我的手,否認了我的猜測,卻說出更傷人的話語:我要確保你沒有懷孕!
茉茉拉著我往樓上房間去了,我一步一回頭,對林牧白說:林牧白,我會記住你這一刻給我的屈辱!我會記住的,我會記住我恨你!隻恨你!
石淺華說,阿白,你又何必如此?
林牧白沒有說話,目光望著我,陰冷的顏色仍未退去。
茉姐替我檢查,動作很輕緩,倒是隱約聽見歎氣的聲音。我死死的咬住牙,攥住拳頭,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不讓林牧白好過。
“莫小姐,作為醫生我不好說什麼,可作為阿白的姐姐,我還是忍不住要替他說上一句話。”茉姐邊收拾工具邊說。
我攥住拳頭,冷笑冷聲回複:不過是一丘之貉,何必再故作姿態!
我不接受任何人的好心,隻要這個任何人是和林牧白相近的,我都不接受,因為他們看著林牧白這麼對我卻不阻止,根本就沒有好心可言。
茉姐又歎了一聲,收拾了東西下樓。
林牧白就等在門口,手裏拿著所謂的協議讓我簽名。嘴角的笑意顯得無比冷厲:莫小染,你最好馬上就簽。
剛剛我已打定主意不讓他好過,此刻也就大大方方的接過協議,攤開在桌麵上。細節都沒看,提筆就要簽。
林牧白說,你想通了?
我笑:這處房產加三百萬存款,另加明樂的事情,仔細想想,我不算賠本。
林牧白說,既然如此,藍律師會把協議拿去公證,下午我們就去登記。
老天似乎都覺得我嫁給林牧白是個錯誤,中午的時候天氣還很晴朗,到了下午兩點,天就陰了,黯沉沉的。林牧白在車裏問我身份證之類都帶了沒有?見我出門,又把我拎了回去,喊方姨給我拿了衣服下來,才出門。
深秋的氣候一變天,風都變得陰冷起來。我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眼角餘光可以察覺到他偶爾瞟向我的視線。原本結婚是一件多麼開心和幸福的事情,然而,於我,兩次婚姻都和幸福沾不上半點邊。
結過一次婚,我是知道流程的,隻是側臉看林牧白,倒是很有些緊張的味道。不禁微有些好笑,昨天見他和集團裏的高層開視訊會議,不是很威嚴的麼?怎麼結個婚而已,也會有這種表現。
要拍結婚照,民政局旁邊就有一家照相館,照相的小夥子梳著一條長辮子,很講究一些拍攝的藝術,總覺得我們擺的姿勢不好,一會兒讓兩人靠近一點,肩挨著肩,一會兒說我苦著一張臉。折騰了許久,才算是拍好了。拿著填好的表格念了一遍,看著工作人員“啪”“啪”的在上麵蓋了兩個章,把本子遞給我們說,恭喜兩位。
一前一後走出民政局,迎麵而來或是隨後而出的,都是洋溢著幸福的笑臉。莫名的就覺得諷刺。林牧白說,莫小染,公司還有事,你自己走。
我也不稀罕他送,這麼諷刺的場景,擱誰心裏都好受不了。沉默著轉身就走,想起兩天前我才在這裏和王承分道揚鑣,當時我還對著他笑,像老朋友一樣。而眼前,我才和林牧白結婚,卻隻是沉默著轉身。
秋風送來一聲歎息,又被落葉帶走,像是從未出現過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