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水出芙蓉(2 / 2)

香港屬於亞熱帶季風氣候,緯度較低,即使此刻是冬季,隻要多套兩件衣服也感覺不到寒意。

季珠比念生大兩歲,當初也是她介紹自己來這裏居住的,“四姑娘,不是說趕時間嗎?還不快走?”念生笑道。

兩人上班的地方是灣仔區中心路段的一家酒家,大興酒家。

以紅色為主的新式酒家裝修風格,一樓大門外頂有被霓虹燈圈繞出來的:大興酒家四個大字。酒家分為三樓,一樓為大廳可供任何人消費,二樓單設各類包房專為VIP客人,三樓為姑娘們的換衣室以及經理辦公室。

八十年代的酒家,除了出具自己的招牌菜色外,比起以前那些隻能喝酒猜拳的酒家多了很多的新鮮節目,但也沒有墮落到和夜總會這些紙醉金迷的場所一樣,酒家以其獨有的特點成為中上層人士青睞的場所,例如大興酒家的六位色藝雙全的陪酒姑娘就在行業內就很有名。

兩人上了樓,見二姑娘雪菲穿著一身暗紅色窄袖如意襟印有芍藥花樣的高開叉短旗袍款款走來,空氣中隱約飄著一絲香氣。

二姑娘雪菲很美,是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美,不可方物,對著客人盈盈一笑,含蓄中帶著一絲挑逗,回眸一瞬間,讓很多客人忘記一切,沉迷其中,來大興酒家都點名要雪菲陪場。

“六兒,四兒,還不快去換衣服。”雪菲輕啟動薄唇,纖纖玉手塗著紅色甲油,拿著一塊繡著荷花的手絹。

大興酒家酒家要求每個人上到經理各位姑娘,下到服務員打掃員都要講普通話,所以即使是香港本地人的雪菲也能說出一口動人悅耳的普通話。

念生微微笑道,“二姑娘,我們這就去換。”

季珠顯然被雪菲這一笑牽動了心神, “二姑娘,上次去清水行,你不是看中那匹大紅色的綢緞嗎?怎麼又換了暗中色呢?”清水行是她們這一區最出名的綢緞行。

雪菲精致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瞬間恢複正常,依舊麵帶笑意,“紅色不是大姑娘千禧才能穿的嗎,我怎麼能逾越呢,不說了,你們快上去換衣吧,要不然該來不及了。”

季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無話找話說道:“二姑娘這旗袍上的牡丹真好看,怕是出自二環那最有名的刺繡師父杜三娘吧。”

雪菲隻是笑了笑,並不言語,隨即轉身離去,步伐搖曳生姿。

季珠不解,問念生道:“為何二姑娘不答我話?”

念生無奈地笑了笑,“四姑娘,二姑娘旗袍上所秀花樣為芍藥。”芍藥比起牡丹稍遜一籌。

“啊……”季珠訝異道。

兩人一同上了三樓,見大姑娘千禧正從試衣間走出來,身上穿的是大紅色雙開襟高領旗袍,裙角繡著兩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細致合度的剪裁,令她身材顯得更為玲瓏有致。

千禧比起雪菲少一分嫵媚,多了一分溫順文雅,不懂得對客人阿諛奉承,心地清明。但仍有大堆富家公子來大興酒家隻為一睹芳顏。

“四兒,六兒,裏麵衣架上有兩件清水行剛送過來的旗袍,你們換上吧。”說完微微額首,抬眸舉止間盡顯雅致。

念生和季珠走進試衣間,果然裏麵衣架上唯獨放著兩件旗袍,一件是綠色圓襟中袖旗袍,邊角繡著荷花,一綠一紅極為吸引眼球,另一件雙橙色圓襟無袖旗袍,繡著芙蓉花,粉色的花瓣在橙色的布料上雖說別具風格,但也得因人而異。

兩件旗袍質地均屬上乘綢緞,這一點大興酒家的陳經理從不苛刻她們。

“六兒,你要穿哪件?”季珠問道,她們排後的姑娘穿衣服顏色沒有講究。

念生看著季珠眼神盯在那件綠色旗袍上一動不動,不禁笑道:“四姑娘,我穿這件橙色旗袍吧。”

聞言,季珠欣喜地笑了笑,又不願表現得太明顯,隻有說道:“那就按六兒說的辦。”

兩人換好衣服走出來,季珠眼前一亮,念生雖然年紀最小,但是身體發育極好,橙色的魅惑力悄無聲息地貼在她曼妙的身材上,不張揚不顯赫,卻讓人回味無窮。反觀她,平淡無奇。

哎,都怪自身條件不好,沒有大興酒家其他姑娘的美貌和身材。

念生將自己換下來的衣物鎖進櫃子裏,轉身對著季珠,玲瓏水秀的眸子一笑,“四姑娘,我們走吧。”

季珠被這動人目眩的笑容晃動心神,那時候季珠想,假以時日,這位六姑娘風頭一定會蓋過大姑娘和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