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青青,又是一年春來。
越州城的街道保持著一貫的熙攘,這裏本就是南北貨交易的一大集散地,這幾年,因為月落老牌商行——龍氏將總部從濯安府搬遷到了越州,使得這裏更加熱鬧非凡。
城主府往南,是一片幾乎望不到邊際的杏林。杏樹抗寒耐旱,在這苦寒之地也能生的鬱鬱蔥蔥。正值花期,入目盡是一片粉白,和遠處雲霧繚繞的洛迦雪山相映成輝,仿若仙境;不過越往北麵靠近紺水的地方,因為地熱的關係,杏花早謝,枝頭已經綴滿了龍眼大小的青杏,隨風搖擺,煞是喜人。
曲折的幽徑上,兩個衣著樸素的男子疾步而走,麵容極是相像,看年紀若非父子也應是叔侄至親。遠遠看到前麵一群農人正在采摘青杏,風塵滿麵的容色俱是一喜,頓時加快腳步趕了上去。
“老人家,”中年男子打躬作揖,禮數周全地打招呼,“未知杏林居可是這個方向?我父子兒子趕了足有一個時辰的路,可望來望去始終都隻見杏林、未見人家啊!”
在初春的時節裏這般滿頭大汗,誰都看得出這對父子必有急事。老農不敢怠慢,唱了個喏回道:“小老兒有禮!官人莫急,沿著此路繼續前行,最多一刻鍾即可見到女神醫的居處了!”
父子兩人聞言相視一笑,心中大定。明明一早就按著客棧掌櫃的指示一路行來,卻遲遲到不了目的地,他們還以為迷路了呢!
“官人此去,可是問診於那女神醫?”
“是啊是啊!”連連點頭,中年人心下雖然焦急,但是想想也隻剩一刻鍾的路程了,他剛剛向人問了路,也不好意思轉身就走。
“我九年之前曾求診於神醫,果然是國之聖手,藥到病除!如今內子沉屙不起,群醫束手,這才千裏迢迢趕來越州。不過此地景致變化實在……當年似乎沒有這片杏林啊!”
“嗬嗬,那倒是!這片林子可是老漢看著它一點一點種起來的!自八年前開始,神醫每治愈一位病患,無須對方感謝、也不收高額診金,但求其在門前栽種一顆杏樹。如今看這林子的規模,就知女菩薩活人無數啊!”
父子兩人聞言皆動容,不過父親是隱隱得意,兒子卻多少有些訝然。老父眼巴巴跑來越州的行徑曾讓他腹誹不已,可如今卻是生了幾分希望——娘的病這次或許真的有救了!
“原來如此!神醫果真妙手回春!”
“不過小老兒冒昧問一句,夫人可有隨官人一同來到越州?”
“家母病重,如何能承受路途顛簸?”青年不解老農何以如此詢問,估計心中焦急,也便不怎麼注意口氣。
所幸老人已年近古稀,全然不以為意地豁達道:“這位小哥有所不知,女菩薩看診向來有個規矩,是不離越州的!”
“什麼?那可怎生是好?!”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沒人願意,更何況這還關係到夫人、母親的性命,父子兩人麵麵相覷,頓時愁眉不展。
“老人家不是說女神醫菩薩心腸、活人無數嗎?為何她不願離開越州呢?”
“這……”老農雖然和冷府做了近十年的鄰居,但其中的秘辛仍是一知半解,“據小老兒所知,倒不是女菩薩不願,是她官人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