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的道法修為不低,一般的道士其實根本奈何不了他,厲害的道士全下也沒幾個,古惜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出來。
排除了種種可能後,剩下的那個便是真相。
成霖兒的話讓古惜感到一絲後怕,真相究竟是什麼?她突然有些害怕知道。她怕這個真相會壓得她闖不過氣來。
古惜恨恨地瞪著成霖兒,道:“你什麼意思?”
成霖兒笑了,笑得異常好看:“十一年前的除夕夜,你猜,輸哥哥他在哪裏待著?”
成霖兒笑得十分癡狂,她蹲下身,將臉差點貼在古惜麵前:“他在河西啊!你以為公羊氏看上我父王隻是近兩年來的一時興起嗎?他們早就算計好了!他們公羊氏推我父王坐上國主之位是必然!隻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還要抓住我父王一點把柄,才好在將來控製好他!那你猜,他們拿什麼當把柄呢?”
“人命啊!當然是人命!”
“輸哥哥這輩子為公羊氏辦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抓住我父王的把柄。我父王若是沒有,那就抓我哥哥的。若這把柄太,他便幫著把它放大。”
“成剡平日裏在外頭作威作福慣了,可手底下總會留那麼點分寸,平時一條兩條人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何至於屠殺河西古家一百一十四條人命?!他就是個豬腦子,才會中了輸哥哥的計,給我們王府留下了把柄!“
將來若是被下人知道河西王屠殺百十條無辜人命,那些迂腐老臣怎麼可能準許慈德行有虧之人上位?而慈惡行,又如何能堵得住下饒悠悠眾口?
最難降住的便是人心,若人心不服,下人又能讓河西王在這個位子上坐多久?
這些道理,古惜都懂,可她卻不敢相信,當初她古氏一族被滅,全都是公羊輸一手設計!
是他設局引導成剡屠她全家!是師父在背後助他壓製阿爹讓他無法反抗!
這怎麼可能?!
古惜無法接受這個真相,慌忙中,她用力推開成霖兒,大喊道:“你胡!”
可此時的她,手上沒有多少力氣,根本推不動成霖兒。
成霖兒靠近古惜,用力抓著古惜的衣襟,道:“我胡?那你大可以去問問輸哥哥,我到底是不是在胡!你以為輸哥哥為什麼會對你這麼好,隨便在路邊看到一個乞丐都能帶回府內悉心培養?!”
“是霜降!霜降認主他才!”
“認主?認主為什麼不直接把你給殺了然後再讓這把寶劍另行擇主?!古惜,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不過是我輸哥哥當年辦的第一個案子下的幸存者,你的家人不過是我輸哥哥當年手上沾的第一筆血!他對你的根本就不是愛,是愧疚!愧疚你知道嗎?!”
成霖兒話畢,古惜隻覺得腦子“嗡”得一聲,炸開了。
這些年公子對她的好她全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她無法相信,他對她的好,全然隻是因為他的愧疚!
她怎麼可以相信,原來她報錯了仇?!!
她怎麼可以相信,他們古家真正的滅族仇人,不是成剡,而是與她相知相伴近十年的公子?!
那些他送她的字畫,那雪夜裏一路的宮燈,這些年一日日的陪伴,難道都是假的嗎?!!!
古惜瘋也似的推開成霖兒,對外大喊道:“我要見公羊輸!我要見公羊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