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早來了嗎?”裴閔非不知從哪裏鑽出來,用他一慣儒雅的笑容,迎向叢珊。
“你怎麼在這裏?”叢珊有些意外。
“知道你們會來,所以來看看。”
“我們?哦,是呀,我剛才碰見蔣意瑤了,”叢珊推開辦公室的門,“她好像有些舍不得,抱著那麼重的箱子還站在門口不肯走,如果我不來,她會一直站到等你回來的。”
“這也很正常,我想她今天被你看到了,以後絕不會有下次了。”裴閔非並沒有就這個話題展開討論,而是簡單一句帶過。
叢珊遲疑片刻,“我需要對她抱歉嗎?看起來是我搶了她的位置。”叢珊跟著裴閔非進到他的私人辦公室,就像裴閔非跟進她的房間一樣。
“如果你做得比她好,就不需要了。”裴閔非說得隱晦。
“這麼說我要靠比較來生活了。”
“我以為你喜歡的。”裴閔非從筆筒裏抽出一支筆,“我會做個好裁判。”叢珊被那句“我以為你喜歡”頂得有些難受,她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被裴閔非一句話堵回去了,“下次進來,記得敲門。”
叢珊愣了一下,突然腦子裏空空的,她沒說一句話就退了出去。她環視自己的辦公環境,想這間屋子一定充滿了詛咒,隻要跨進外麵的那道門,她與裴閔非的交談方式就徹底改變了。在她以為他們之間已經可以換種情緒談話的時候,那種上級與下級的感覺,那種老板與員工的狀態,又跑出來了。在她以為他們那種你來我往肆無忌憚的調侃已經可以普及到兩人關係的各個層麵時,她才發現,原來她的位置,還會再變。
果然,叢珊很快就發現,她的助理位置,一直在搖搖晃晃。那是在周日的下午,也就是叢珊即將正式回歸的前一天,幾個香港客戶突然提出要修改合作備忘錄,所以叢珊被急召回公司。在公司走廊上,她碰到了項目部經理邢昭風。
“叢珊,你回來啦?”邢昭風有些驚喜。
“怎麼你們不知道嗎?”叢珊覺得他的驚訝有些誇張。
“董事長還沒宣布呢,我是從關經理那兒偷聽來的,你別跟她說啊。”邢昭風有些隨意,在叢珊的印象裏,他是個沒有立場的人,沒有所謂的幫派,他的經理,完全是靠業績做出來的。也許,這就是他的資本吧。叢珊有點羨慕他,因為沒有人將他的成功歸咎於一個與他有特殊關係的女人,這許是男人天然的屏障吧。
“放心吧,我不跟她說,”叢珊想自己是不會主動跟關靜霖多話的,“對了,會議資料現在誰手裏呢?”
“還在蔣意瑤那兒吧,董事長讓她也過來了,我剛看她進辦公室了。”
她也來了嗎?也對,過渡嘛,總要有兩頭兒的。叢珊打電話給蔣意瑤,問她是否準備好了會議資料。蔣意瑤乖巧地說已經準備好了,正要送去會議室。叢珊對她順從的態度感到疑惑,而在疑惑裏隱藏著更多的得意。帶著這些得意,叢珊跟著裴閔非進到會議室,在他身邊坐下,調試話筒。她特意留意了一下蔣意瑤,卻沒有“在意”蔣意瑤正像“往常”一樣派發會議資料,當她從蔣秘書手裏接過資料時,她感覺自己是被服務的。然而,這種享受的滋味很快就被破壞了。因為關靜霖來了,還特意挨著叢珊坐下,這讓她很不舒服。
“關經理怎麼來了?這件事人事部也參與嗎?”叢珊偷偷發短信給邢昭風。
“她已經是總經理了。”邢昭風回複叢珊。
叢珊蒙了,這件事,裴閔非沒跟她打過預防針。這下,她更不舒服了。在這張桌子上,她不再是唯一一個與裴閔非有著特殊關係的人了。而所謂的特殊關係,就是某種特權的載體。特權,叢珊曾經厭惡它,甚至因為它衝動地幾乎離開。而此時,她卻對特權有了朦朧的好感,而對同樣擁有特權的人,產生了敵意。
就在此時,蔣意瑤湊過去,把一份資料遞到關靜霖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