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這麼問小白,不過是還對太子抱有一絲希望罷了,誰也不知道,她有多麼希望那個人的內心會像他的表麵看上去一樣的幹淨,澄澈。
至少,他曾經是她認定的知音啊,那個如陽春白雪一般的男子,果真還是讓她失望了麼?
“如此,我知道了。”凰九歌終究歎息了一聲,卻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太子,再聯想到最後龍豐帶人出來作偽證的情景,凰九歌早已顧不得心中那若有似無的失落感,猛然一驚,“如此說來,這一切都是太子和珩王的圈套嗎?可這樣一來的話,珩王和你姐姐的約定又有什麼意義?”
“這也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小白說著,微微皺起了眉頭,珩王之所以會和姐姐達成約定,為的便是皇位,倘若他真的和太子陰謀合夥拿那道假聖旨來陷害沐王的話,那麼這場刺殺對他來說將毫無意義。
可倘若他真的不知情的話,那最終他的手下龍豐出來作證又是怎麼回事?
“所以,真正在背後操控這一切,而且還令人渾然不知的人,是太子。”凰九歌越想,越覺得隻有這才是唯一的可能,同時越是這麼覺得,越是渾身發冷。
直覺告訴她,太子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不知怎的,那一夜,太子那黯黑到沒有任何光芒的目光忽然浮現在她的腦海,那樣的眼神,看上去就像深淵,像滅亡,像死去,像什麼東西在徹底的消失。
“可這件事,珩王也未必全不知情。”小白忽然出聲,仿佛將即將跌入深淵的凰九歌一把拉了回來。
隻這一句話,凰九歌驀然清醒,“沒錯,除了太子之外,這珩王的背後必定還有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太子用來控製著珩王的一個棋子!”
小白聞言讚同的點頭,同時卻也若有所思,“太子既然能夠利用這個人,又是如此危險的事情,足以證明,此事對這個人也是有著莫大的誘惑的,所以,依我看來,這個人或許本就知道自己是太子手中的一枚棋子,而與此同時,這一切他也甘願為之。”
“莫大的誘惑?”
沒錯,弑君之罪,假傳聖旨,甚至後來的作偽證欺君罔上,這三項罪名,無論哪一項都是滅九族的大罪,如果說隻是一個毫不知情的棋子的話,誰又會冒如此大的風險?
所以,唯一能讓這個棋子甘願為之的可能,就是與這般風險能夠匹配的好處了,那麼能與這樣大的風險所匹配的好處,不是富可敵國的財力,便是那至高無上的皇位!
等等!皇位!?
想到這裏,凰九歌心中猛然一驚,好似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卻又是生生被卡在那個點上想不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吱呀一聲響了,進來的是一身灰色衣裳的玄隱。
幾乎是門響的第一瞬間,小白的身影便疾速的消失在了聽雨軒內,玄隱進來後便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氣息拂過麵頰,順著凰九歌的身後,他看了看原本小白站著的地方現在已經空無一人,眼眸微微一閃,卻是沒有戳破。
“側王妃難道就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那個人?”玄隱正了正神色,幽幽道,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魔力似的,剛說完話,凰九歌就想到了一個人,西陵曜。
與此同時,還有在宴席上西陵曜那詭異的笑也莫名其妙的浮現在她的眼前。
“看來,側王妃已經知道了我說的是誰。”玄隱聲音淡淡的,繼續道。
“可是,他有什麼理由這麼做?難道隻是為了害我?”凰九歌一臉茫然的開口。
“側王妃以為,我說的是誰?”玄隱的眉頭微微皺起,但看起來卻依舊是笑著的樣子。
見玄隱這副樣子,凰九歌更加茫然,“你說的不是西陵曜?”
玄陰扶額,“是他,卻又不是他。”
“什麼意思?”凰九歌好像想到了一些什麼,卻又覺得需要玄隱的點破。
玄隱無奈的歎了口氣,半晌,才道,“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前一日,側王妃為何會忽然想要進宮,還要冒那麼大的風險去偷換假聖旨?”
說完這句話,玄隱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仿若探究。
以他對這個女人的了解,倘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這個女人是絕對不會去做那等冒險之事的。
而凰九歌這邊,經過這許多日,她也已經知道玄隱是完全站在沐王府這邊的,也就是說,他同自己一樣,都是最想幫玹沐的人,於是,想也不想,她便開口說道,“是藍月涯,我的一位故人,我會那麼做,完全是因為他的提醒。”
“竟然是他!”玄隱語氣一變,實在是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