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傳 泗州城的末日 第一百一十九回 治河亂局(2 / 2)

麵對目前的治河亂象,張居正很不滿意,於是寫信催促河總傅希摯,讓他快一點拿出整套治河方案來。傅希摯倉促上任,還沒有做好思想準備,哪有什麼成熟的治理方案?但張首輔一再催逼,傅希摯隻得硬著頭皮而為之,他將當時流行的各種觀點不要分析地統統列出,然後呈奏上去。

張居正接到呈奏,對傅希摯的消極態度很惱怒,罵道:“如此奏表,三歲小兒尚可為止,我大明要你這個總督又有何用?”

張居正惱怒至極,真想馬上廢了這個治河總督。但是,他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接任者,也隻好耐著性子去調教這個廢物。在張居正的逼迫下,傅希摯隻好表明自己的立場,請求新開泇河,以避開黃河侵擾之險。

他的觀點一提出來,馬上遭到了朝野內外的指責。這新開泇河的觀點由原老工部尚書朱衡所提,後由由翁大立正式呈奏給朝廷,已經被證明是勞民傷財且並不可行的方略。現在舊事重提,這是要倒行逆施,棄黃河水患於不顧啊!

俗話說,水火無情,正當朝臣們爭辯不休的時候,這年八月,黃河與淮河同時發洪水,同時大決溢。黃河在碭山及邵家口、曹家莊、韓登家口一帶決堤,淮河則在高家堰一帶決口,徐州、邳州、淮河一帶皆被淹,南北漂沒上千裏。運河上下河道淤塞,漕運受阻數年。

首輔張居正這才意識到,將一個門外漢派到治河崗位付出的代價有多慘重!傅希摯對河道治理一竅不通,現在讓他拿出個妥協的治河方案來已是枉然。於是,張居正一邊督促傅希摯按現有的方法繼續治理,一邊召集群臣集思廣議尋求一個更為長遠的治河方略來。

在這千頭萬緒、混亂不堪的局麵下,河督傅希摯和漕督王宗沐卻還不消停,兩人矛盾摩擦不斷。張居正對漕督王宗沐就逐漸有了些看法,想當初你說萬恭桀驁不馴,不易合作,老夫就將他撤掉,換上了性格溫和的傅希摯。現在你與傅希摯還這般吵吵鬧鬧,看來不是別人毛病,而是你本人有問題了!

於是,張居正開始考慮將漕運總督王宗沐撤掉。這時,吏部給他推薦了一個人,此人名叫吳桂芳,原為兩廣軍務提督兼任巡撫,後因病回老家休養,現已康複。這個吳桂芳做事雷厲風行,頗有魄力。張居正對此人很滿意,就在萬曆三年冬撤了王宗沐的職,由吳桂芳代替接替漕運總督一職。

萬曆四年八月,黃河再決崔鎮,宿遷、沛縣、清河一帶兩岸堤壩多壞,黃河日漸淤積,淮河受到影響,淮水被迫南流。新任的漕運總督吳桂芳認為,黃淮兩河現在隻有雲梯關一條通道入海,河水入海不暢,應該利用崔鎮決口,使之衝刷成河,為老黃河尋求暢捷的入海之路。同時,他還建議增開青草灣以及借老黃河的舊道以拓廣入海的路,修建高郵東西兩條堤壩來積蓄湖水。

不料這時,一向無甚主見的河督傅希摯卻跳了出來,請求堵塞崔鎮決口,束河水歸槽。另外還有一些不知趣的家夥,也紛紛上疏加入到討論中,有人建議導淮河入長江,來避開黃河的侵擾;有人主張開挑黃河淤淺,堵塞高家堰決堤,讓淮河、泗水兩大水係之水全部流入清口,以來衝刷黃河淤積。吳桂芳到任後,好不容易出現一段時間的較為穩定的局麵,現在又開始亂了!

無奈之下,張居正又想到了換人這一招,於是將傅希摯調離,另派他人接任河道總督一職。不料,這新任的河總還是不能與漕總吳桂芳搞好關係,看來這不是人的問題,而是體製有問題。張居正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決定撤去河道總督一職的設置,將河、漕衙門合為一體,全部交給吳桂芳指揮管理。河漕治理工作由工部管轄,工部尚書朱衡告老還鄉後,張居正對吳桂芳寄予了厚望,將他提拔為工部尚書兼任河漕總督,現在所有的障礙已經清除,希望他能大展拳腳,一改目前河道治理混亂的局麵。

對於朝廷的提拔和重用,吳桂芳也特別感恩戴德,他信心倍增,決心大幹一場,不辜負朝廷的厚望。然而不幸的是,不久之後,他突然舊疾複,病情越來越多嚴重,最終不治而亡。

現在,治河領域情況更加糟糕了,居然出現了後繼無人的局麵!

張居正的心情特別差,想想這幾年來他為河道治理操碎了心,然而治河官員像走馬觀燈似的換了一茬又一茬,從朱衡、萬恭、王宗沐、劉應節等,到後麵的傅希摯、吳桂芳,居然沒有一個人能擔其大任。這漕河是大明的經濟命脈,關係到大明的生死,不能一日不治,可是到哪裏去尋找合適的人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