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潘季馴蓄清刷黃工程開工,鬧得泗州城一帶百姓人心惶惶,朝廷不得已指派吏部左侍郎戚傑前往安撫民心。在這百姓神經高度敏感時期,任何微弱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發一場騷亂。戚傑奔波在外,苦口婆心地勸慰百姓安心生產生活,不料後院起火,爹爹戚昂卻要在外地置辦宅院,準備遷居它處。
戚傑勸爹爹不成,於是搬來外公常四爺。常四爺對大女婿戚昂道:“依老夫看,置辦新宅院一事就停下來吧!作為家人,連我們都不支持傑兒,那外人會以我們的言行為借口,更有反對他的理由了!”
戚昂一直很尊重自己的這位嶽丈大人,以前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認真聽取,可這次戚昂似乎是鐵了心。戚昂道:“嶽丈大人,莫勸了!小婿一直籌劃著在老家招賢裏建一處宅院,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豈能輕易放手?再說了,現在淮河北岸這些城鎮處於蓄洪地帶,這新宅院更應該建了,以備不時之需所用!”
勸說失敗,常四爺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出了房間。女兒青素見爹爹這般表情,知道她在自己夫君麵前碰了壁,於是安慰道:“爹爹莫要與他一般見識!他這個人平時溫聲和氣的,可是一旦對事情有了自己的主見,就變得如茅坑中的石頭又臭又硬,十頭牛也拉不回他!”
這時,戚傑走了過來,用期待的眼神望了望外公。娘替外公解了圍,道:“爹爹的脾氣你應該很了解,外公又豈能勸得動他?”
常四爺情緒激動起來,他垂首頓足道:“唉,都是我造的孽啊!引狼入室,殘局還要孫兒你來收拾!”
戚傑一驚,忙攙扶外公,問道:“話何從說起?這都是朝廷決定的事情,與你何幹?”
“唉!”常四爺又歎了口氣,“都是因為你那個二姨夫潘季馴!說句實話,我承認他是個難得的人才,可是現如今他卻做出對不起泗州城的事情來!真後悔當初沒有聽從大聖寺高僧的話,拒絕這門親事!是我引狼入室,我就是泗州城的罪人呐!”
常四爺過於激動,咳嗽了起來。戚傑輕輕地拍打著外公的後背,安慰道:“這怎麼能怪你呢?黃河連年淤積,運河不暢,朝廷每年花大把的銀子征募勞工去治理,最終都收效甚微!即便我二姨夫潘季馴沒有提出這一治河方略,其他人遲早也會想到用此方法!況且,這工程計劃周全,未必會對泗州產生甚壞的影響!”
常四爺仍然感覺很內疚,道:“他是老夫的女婿啊!他有過錯,鄉鄰們就會將賬記在我們常家的頭上!”
本來想將外公請過來幫解決問題,想不到現在還要自己去安慰他,戚傑的失望心情可想而知。送走老爺子以後,戚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夫人趙氏問道:“又沒有勸動公爹?”
“嗯!”戚傑坐了下來,不在說話。
趙氏道:“我爹爹為官多年,深諳人情世故,不妨找他過來一勸!”
戚傑卻冷笑道:“外公都勸他不成,你爹爹有何能耐勸得動他?”
趙氏卻不氣餒,道:“不嚐試怎麼能知道?現在別無他法,試它一試也無妨!”
於是,趙氏便派人將父親趙邦聞趙老爺請到了戚家。趙老爺勸道:“我在外為官多年,深知在官場上混並不容易!賢婿他青年才俊,前途不可估量!兄弟,你可要掂量好了,是你那一處宅院重要,還是他的前程重要?”
戚昂道:“我蓋我的房子,他當他的官,這與他的前程有甚關係?”
趙老爺拍了拍戚昂的肩膀,笑道:“兄弟啊,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啊?你兒子回來安撫民心,你卻帶頭製造混亂,他將如何能完成朝廷交代的任務?回京城交不了差,官位自然難保,豈不是你親手毀了兒子的前程?”
見親家話說時口吐白沫的樣子,戚昂也不好再說別的,隻好搓著手幹笑道:“也罷,新宅不蓋就不蓋吧!”
戚昂之所以放棄了蓋新宅的想法,一方麵是親家說的有道理;另一方麵,他是擔心兒子戚傑還會搬救兵來煩他。他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看來他不答應,他的寶貝兒子戚傑就不會消停。這位親家難得登戚家的門一次,就賣這份麵子給他吧!
趙老爺笑道:“這就對了,什麼金窩銀窩都沒有賢婿的遠大前程重要!賢婿當上了大官,什麼樣的好宅院置辦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