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唐風的時候,已經是半年之後了。他神色疲憊地坐在我麵前時,我驚訝於他胡子拉碴的下巴和熊貓一樣的眼圈,但意外的是,他的精神似乎很好,剛剛坐下,就咧開嘴巴笑了:“你又給我點了份清蒸鱸魚?我的確愛吃魚,但老程你好歹也換個菜吧?”
琳琳在旁邊輕輕撇撇嘴巴,打趣說:“程哥請吃飯已經夠罕見了,我跟他跑前跑後調查這個案子這麼久,他也不過請我吃了三次飯。你到現在已經兩次了,別不知足了。”
唐風看琳琳一眼,嘿嘿一笑,坐下撫弄了一下頭發,先夾起一塊魚肉放到嘴裏,然後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這才環顧四周說:“咦,你們怎麼不吃?吃菜吃菜,老程我和你就不客氣啊……”
我湊過腦袋去看看唐風說:“半年不見,你好像老了很多啊,你這段日子忙成這樣?”我指指蓬頭垢麵的他說,“你鑽山洞去了,怎麼灰頭土臉的?”
“沒錯。”唐風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我就是鑽山洞去了。那個山洞,我曾經和你說過,記得嗎?”
我一下子想起來,半年前分手的時候,唐風曾經說,他們已經著手在調查崔仁平交易的那樁案子,數件珍貴的文物被竊,這可不是一件小事。現在手頭的線索之一,便是那個進行文物交易的山洞。
“有什麼發現?”我一下子來了精神,挺直了腰問。
“我們找到那個山洞了。”唐風端著手裏的酒杯說,“現場隻有兩具男屍,應該是那個團夥頭目和他的手下。”
“這不奇怪。”我接話說,“那個手下應該是開始就被崔仁平殺死了,不過當初崔仁平堵上洞口的時候,那個頭目還沒死,潘若嵐也還活著。也許後來兩人發生了搏鬥,毫無疑問,潘若嵐設法生存了下來。”
“你說得當然沒錯,不過不僅僅是這樣。”唐風點點頭,眼神變得冰冷,“我們法醫經過勘驗發現,屍體上還有很多撕咬的痕跡……”
琳琳身子一下子縮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意思是,那山洞裏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我頓時浮現出潘若嵐歇斯底裏的叫喊聲——“你們知道我在那個山洞中是怎麼活下來的嗎?!你們知道嗎?!”
如果我沒猜錯,讓潘若嵐瘋狂的,絕不是什麼屍體。畢竟,作為一個考古博士,想必她見過的屍體,不在少數。
果然,唐風看看琳琳又補充說:“法醫很確定那些都是老鼠的齒痕,這解釋了我們一直以來的一個疑問,潘若嵐是如何在洞中生存下來的。之前我就問過潘若嵐,她隻是說自己當時在山洞裏拚死才活了下來,不知過了多少天,靠徒手挖開了一個縫隙逃出了生天,但具體怎麼生存下來的卻緘口不言。現在看,如果不是靠吃老鼠,她早就已經餓死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地方了。”唐風似乎想起了什麼,表情嚴峻起來,“絕不要小看一個人的生存意誌。尤其是在絕望中麵臨死亡威脅的時候,吃什麼已經不重要的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琳琳下意識地露出一個作嘔的表情,顯然單單是想象一下也足以讓她膽戰心驚了。
過了很久,我才試探著問唐風:“那你們這個案子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