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各自煎熬(2 / 3)

姚茉莉抽泣了半天,才穩住情緒,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這些天郭銀川不是去省行開會了嗎?昨晚出差回來,一進門便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他說他去見了兒子,說那小子交了女朋友,他們倆在外租了房子都過起日子來了!我說這小子行啊,比他爹厲害!郭銀川說他怕出事,他怕那小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我笑他吃飽了撐的杞人憂天,又想同他開句玩笑,便指指肚子說,沒事,生下來我一起養。”

“他怎麼說,知道你懷了孕肯定得蹦高了吧?”小楓笑。

“呸,他樂個屁!他都快嚇死了。”

“拉倒吧!”小楓不信。

“真的,郭銀川一聽臉都嚇白了,他問我什麼時候懷得孕,有多少天了,還問做人流的最佳時機是什麼時候?”

“啊,他真這麼說的?”小楓半信半疑,雖然她知道郭銀川不一定真想再生一個,可他就這麼一點策略也不講地把自己的想法表現了出來,也太實在了點吧?又想,不對不對,姚茉莉是口口聲聲不想生這個孩子的,郭銀川的態度應該正中她下懷,她該高興才是,哪來的傷心?

姚茉莉看出了小楓的疑惑,歎口氣道:“是,我不想生孩子,可,生不生是我的事,我自己可以不生,可我不希望他……是這個態度。”

小楓在心裏歎口氣,姚茉莉呀姚茉莉,驕傲的女人呀!她急於知道姚茉莉在郭銀川麵前的態度,便問她是怎麼說的?

“我說‘就要生就要生,生一個都不行,得生一打!’”姚茉莉說完頓一下,“你猜怎麼著,郭銀川一聽我這樣說話,嚇得就差給我跪下了。”

小楓想,謝天謝地,姚茉莉肚裏這孩子福大命大,算是歪打正著了……剛想到這裏,卻聽姚茉莉話鋒一轉又說,“你別偷著樂啊,我這麼說是故意氣他的,生不生孩子還是我自己的事,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你這死丫頭!”小楓瞪眼。

看起來,姚茉莉的心情好了許多,“喂,夥計,你這是要去哪兒呀?”

“你甭管!”

“那我就真不管了啊,我睡覺了哈,隻要別把我賣了就行。”

二十分鍾後,小楓的車子在一個大院前停下,門口的牌子寫著“海州市養老院”。小楓喊姚茉莉下車,姚茉莉張開懵懂的眼睛望望四周,問,“你把我拉哪兒了?有沒有搞錯,你把我拉養老院幹什麼呀?”

“體驗生活。”小楓悶聲說道。

那天,丁小楓和姚茉莉在養老院裏待了一個下午,回來的路上,姚茉莉一直沒吭聲,仿佛是陷入了沉思。小楓也不說話,隻管默默開車,她知道,那些鰥寡孤獨老人們的境況刺激了姚茉莉……

下車的時候,姚茉莉握住小楓的手,終於開了口:“可怕,可怕,不寒而栗。”

姚茉莉的彎子算是擰過來了,可郭銀川呢?雖然小楓相信姚茉莉在家是說一不二的,隻要她想生就沒人能阻擋得了,可是郭銀川不同意,每天別扭著也不是個事。小楓想給郭銀川打個電話,手機拿起來,想想還是作罷,生不生孩子畢竟是人家的私事,與姚茉莉怎麼說都行,可到了郭銀川那裏就沒那麼放肆了。想想這兩天她把精力都用到了姚茉莉身上,這會兒,姚茉莉這邊算是暫時沒事了,小楓便想去姐姐家。

丁小柏所在的蓮花小區在長江二路,本來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路,可不知怎的,小楓卻開到了長江四路,直到那棵櫻花樹落入眼簾,小楓才發覺自己走錯了方向——前麵的小區竟是“風荷苑”。小楓記得,那天趙西迪穿一件灰白風衣,兩手插在衣兜裏,肩上斜斜地挎一背包,站在這棵樹下朝馬路上張望……

“我說,快看,兔子。”姚茉莉的話依稀在耳邊響起。想到此,小楓便沒頭沒腦地笑了。

那時的櫻花樹開得肆意奔放,如今,卻是滿樹黃葉了。小楓定定神想調頭往回走,可沒待調過來,她便看到了一個人從小區裏衝了出來……

是祺佳。

祺佳跑門口打車。正是夜幕時分,出租車上幾乎都載著客人,祺佳攔了好幾輛都有人,好不容易停下一輛,那司機搖下車窗問了句什麼,便搖搖頭一溜煙開走了。

趙西迪呢?她怎麼一個人打車,而且看起來好像怒氣衝衝的?

好奇心驅使小楓在離祺佳不遠的路邊停了下來。

丁小楓不知道,祺佳是賭氣從趙西迪家跑出來的。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祺佳今天剛剛從省城學習歸來,時間不算太長,隻有三天,但對趙西迪的思念使她學習結束後顧不得回家,便匆匆趕到了“風荷苑”——卻沒有期待已久的激情,相反,趙西迪的臉色還很難看,祺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追問他是怎麼了?趙西迪便把昨天在她家的經過說了出來,原來她媽替她“逼婚”了。

昨晚,祺佳媽打電話把趙西迪喊過去吃飯,飯菜很豐盛,祺佳媽說話不緊不慢,西迪呀,想什麼時候辦婚事呀?趙西迪思忖一下,說春節前後吧。趙西迪說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他同祺佳訂婚後,兩人商量的結婚時間也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