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開創亂世(1 / 2)

為了一件破舊僧衣,道衍竟然要價三千金。

九傑搖頭,這人窮瘋了吧,恥笑道:“真是窮家值萬貫。大師是出家人,要銀兩何用,佛祖會怪罪的。大家萍水相逢,在下是生意人,怎麼會憑空相贈如此厚金呢?”

道衍卻說道:“不多不多。剛才施主說貧僧是好色和尚,那這衣服便是和尚的糟糠之妻了。天道人倫最為可貴,估價千金不多。”

“女人如衣服,爛衣比僧妻。也算有理。”

“施主又說貧僧紅口白牙。和尚念聲佛號便有飯吃,汙了貧僧之口,毀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訛你千金不多。誰讓閣下有錢呢。”

九傑打哈哈道:“大師說笑,在下信了。在下沒錢,窮的很。”

道衍繼續說道:“施主贈在下一個‘野’字。和尚深以為是。”

“大丈夫生於天地,當一展所學,不負平生!貧僧是野和尚,更有野心。唐主贈在下‘野’字,莫非要助貧僧飛黃騰達,名垂萬世?千金作為引路之資,和尚卻之不恭了。”

九傑遲疑道:“這,沒有的事兒……”

“三者總數,這便是三千金!”

道衍談吐之間便見真章,九傑一時無言。然千金難得,九傑是生意人,不做賠本的買賣,豈是輕易能施舍的?

九傑回口道:“大師贈我一‘窮’字,尚未拆解。”

“先給錢。”

“先拆字。”

“貧僧拆了,唐主不給。”

“你拆了,我必給。”

“貧僧不信。”

“你不信我沒辦法。”

道衍一怒:“貧僧告辭。”

九傑攔住道:“大師都說服不了在下,又如何說服天下人,又如何成就一番野心?莫非大師不自信?”

道衍想了想也罷,信了你的邪。鄭重說道:“貧僧今日所言乃是權謀,願少聞。”

九傑不解:“我正要洗耳恭聽,怎麼可能少聞?願聞其詳。”

道衍白了他一眼:不學無術。這人不讀詩書竟成巨富,當真蒼天無眼。

旁邊的侍者悄聲道:“這和尚的意思是事涉機密,不讓別人聽見。”

九傑點頭稱是,下令道:“包場,趕走閑客!”

九龍唐勢大,西樓為之一空。

道衍並不滿意,仍是那句話:“願少聞。”

九傑見西樓處於鬧市之中,街麵行人如織,雜音入耳,就下令:“淨街十裏,轟走行人。”

杭州市麵街道一空。

道衍再怒:“你手下的不是人啊!”

原來九傑手下人甚多,並未離開。

九傑無奈,讓探子及侍者都回九龍唐。他一向需要人服侍,第一次如此行事,很不習慣。

清場已畢,開始侃天說地。

諾大的西樓平時人聲鼎沸,此時卻是靜悄悄的。隻有九傑和道衍,一個商人和一個和尚,兩人坐而論道!

道衍:“你可知,當今處於何世?”

九傑:“天下太平。”

道衍:“你可知,太平之世如何生存?”

九傑:“強者生存。”

“不然。亂世出英雄,強者方能生存。太平之世,皆庸才耳。強者隻能自戕!”

道衍解釋說:“閣下身為九龍唐主,一人坐擁江南財富。道衍來自窮鄉僻壤之地,也知九龍唐之名,更知閣下之財路往來。當年天下第一富豪隻為修個城牆,就落得家破人亡。如今聖上雖老,其心未衰。俗話說,富不出頭,財不外露。唐主如此招搖,還能逍遙幾時?”

九傑如此行事,自然有自己的用意,辯解道:“秦滅六國之時,王翦帶兵出征楚國,屢求田園美舍以安秦王之心……”

九傑自幼家破人亡,深知財富太多容易招惹麻煩。所以他有樣學樣,以示自己胸無大誌,隻是貪財而已。

道衍冷哼一聲,打斷道:“隻言片語,斷章取義!那是亂世,眼下卻是太平。王翦是將,手握舉國之兵;閣下是商,人死財滅。兩者皆不可同日而語。閣下東施效顰,適得其反!”

九傑不語,心中卻是不服:九龍唐所得都是上交燕王府,自己並無存留。

道衍又說:“且問唐主,千金之財,空自消耗可支撐到幾時?萬金之數,行商博弈,又可興盛到幾時?”

九傑計算道:“小康之家,雖然坐吃山空,隻要不揮霍無度,日常消耗不過半兩。千金就可支得百年。行商無坦途,卻如打仗行軍,勝敗乃是常事。就算本金再多,也有興盛發達,也會滿盤皆輸。”

“這就是了。太平之世,家道殷富者,子孫即使碌碌無為,富也可傳三代。若有如君這般,有非常之能,不論機謀算計,還是背後靠山運勢,都是上上之選。以閣下之能,可以讓一幫興盛,也會讓它一朝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