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怪使徒心中謀算極陰險,可謂走一步算三步,自霍病虎三人入城堡以來的事態發展基本都在它預料之中,包括以不堪一擊的骷髏兵試探三人的手段,以言語激怒霍病虎三人,適才更是憑著噴吐陰險的血色惡風一舉將不利於自己的三對一局麵,改變成一對一的局麵,其心機不可謂不重。
但蛇怪使徒如何也未曾料到霍病虎會狂性大發地不躲閃自己拍出的右爪,竟是要與自己較力,蛇怪使徒雖不是專擅力量的使徒,比不上惡來和夜泉力大無窮,但自忖也遠比凡人力量大得多,雖然蛇怪使徒感覺到風雷棍的沉重分量,但也不覺得霍病虎能在蠻力上比得過它。
於是那一刹那間,霍病虎渾身筋肉虯結鼓起,剃得精光的腦袋上青筋暴起,口中暴喝出聲,陡然往下一拽風雷棍,不動明王訣不顧一切地運轉,瞬間爆發出的力量何止千斤?蛇怪使徒猝不及防間被霍病虎足有數千斤的巨力一拽,仍緊緊卷著風雷棍不放的粗長信子竟赫然被拽斷!墨綠色的血液自斷口處如箭般飆射而出,蛇怪使徒登時一聲淒厲之極的嚎叫,刺耳至極的嚎聲讓霍病虎也不由得倒退數步,隻覺雙耳刺痛,胸口一陣發悶,若不是此刻不動明王訣運轉不停,勢必會被這嚎聲震破耳膜。
勿貪躺在地上還未站起身,是以未被音浪震蕩,隻是被波及,卻也隻覺得一陣惡心,頭暈目眩地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紫城子雖被擊飛得較遠,此時卻正好毫無防備地搖晃著站起,被音浪打個正著,卻是倒黴地傷得最重,雙耳和鼻孔中都溢出血來,腳步踉蹌著。
那蛇怪使徒驟然受此重創,而且又是一時大意失算,頓時劇痛和怒火並舉,嚎叫了一聲後卻也不敢貿然搶攻,四肢並用爬上身邊一根廊柱,繞著廊柱爬了數圈後又往旁邊的廊柱躍去,隻見光影搖曳,竟是躲藏在不知哪根廊柱後,隱匿了身形。
霍病虎深吸一口氣,氣息稍稍平複了些,警覺地環視一圈周圍,卻沒發現那蛇怪使徒的蹤跡,雙眼仍掃視著,卻開口沉聲問道:“勿貪!牛鼻子!你們傷勢如何?”
勿貪掙紮著站起身,晃了晃腦袋,恨聲道:“無甚大礙,就是惡心,腿上受了傷。”說著試著動了動被蛇怪使徒巨尾掃中的左腿,隻覺一陣鑽心的疼痛,小腿骨似乎裂了,隻好將重心放在右腿,左腿便踮著腳不敢踩實。
紫城子卻是耳膜被震裂了,聽不清霍病虎的問話,嘴裏劈裏啪啦地怒罵著,哪裏有半點修道之人該有的模樣,口中粗言穢語不斷,卻又不帶重樣的,也不知他一介掌教如何學得這許多罵人的話,霍病虎看他罵的起勁,也不像受了重傷的模樣,遂也不去管他,隻一心防備著那不知藏匿在何處伺機而動的蛇怪使徒。
此時蛇怪使徒正藏在不遠處一根廊柱後邊,雖然一條信子大意之下被霍病虎拽斷,但它隱藏在頭顱兩側鱗片下的雙耳卻仍是靈敏無比,光靠聽覺便可將情景在腦海中還原,此時它隱匿起全部氣息紋絲不動,卻仍然對場中情形一清二楚,聽得紫城子不停地破口大罵,粗言穢語如流水價地自口中噴出,它不但不著惱,反而求之不得,以紫城子的叫罵聲作掩護,身形疾速地在廊柱之間縱躍穿梭,漸漸地接近了紫城子所在的位置,最後竟與紫城子隻隔著一根廊柱。
紫城子一手撐著身旁廊柱,一手捂著仍有些暈眩的腦袋,口中不歇氣地罵著,卻不知就在他撐著的廊柱背麵便蟄伏著那蛇怪使徒,不依不饒地罵著,又罵了片刻,終究是有些累了,聲音逐漸變小,霍病虎攙著勿貪也走向紫城子,大聲道:“小心著些,那蛇怪不知藏在何處。”紫城子這次總算隱約聽明白了,停了下來,喘了口氣,正準備說什麼,心中一凜,便感覺有東西自頭上撲下,一股勁風直壓下來,那邊勿貪和霍病虎張嘴大喝,卻已來不及,蛇怪使徒巨口大張,自上而下一口咬來,眼見紫城子半截身子已被蛇怪使徒巨口套下,隻待它上下顎咬合便要將紫城子一口兩斷!
電光火石間,紫城子急中生智,腳下猛地發力一蹬,竟是主動整個人縱身進了蛇怪使徒巨口之內,那蛇怪使徒巨口一闔,沒有咬到紫城子,卻將他囫圇個兒吞了下去,偌大的身軀卻毫無聲息地落在地上,四肢著地蛇首微揚,兩隻巨大的眼睛緊盯著朝他撲來的霍病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