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真入夢離人假還鄉 緊叩門摯友險臨危 一(1 / 2)

我坐於地上倚在沙發腿處,等待媽媽把鍋中最後的飯菜盛出,久違的安逸使我忘記所有的煩惱,天真的做回媽媽的孩子。電視上,董卿的連珠妙語隱匿在晚飯的閑聊裏,我心中十分歡喜,這樣的生活,真好!

心中不願想起的事情,總要時不時的冒出來,是眉頭未起的糾結,即便突然出現的窘迫也不願與這一片刻的安然分離,這就是,美好總要伴隨著一點憂傷,叫人若即若離。

還沒來得及再吃一碗今年的新米,便有一陣的敲門聲響起,聲音急促愈重,吵得人心下煩悶,遺憾終究敵不過現實,沒有機會再聽一句母親的嘮叨,也沒有時間放下手中的碗筷,我悠悠轉醒,眉間的留戀尚未散去,鼻中早已經嗅到窗外飄來的煙火氣,看來真的到了晚飯時間了。

身下依然是枕的有些僵硬的軟枕,周圍還是雕梁畫棟,熟悉而陌生的感覺除了無奈也隻有坦然麵對而已,畢竟該來的總會來,這裏這樣精致,屋主人又不見蹤影,我客居此處自然不能把脾氣發到叩門人的身上。

從炕桌旁邊的匣子裏取出一盞油燈,借著窗外別家燈火的光亮,又從匣內拿起一根銀針,找到燈芯草,撥草至燈盤外,我摸索半天未見火折,另取火鐮一把火石一顆,以鐮擊石取火才點燃了油燈。

我拿著油燈盡量使它不被穿堂而過的晚風吹滅,經過樟木塌橫穿雅廳,猶豫片刻,進入另一條滿是木質浮雕的過道,於門口處繞過一個體型不小的過門石,來到門口站定,此時敲門聲依舊,我卻不理,以油燈之火點燃了門口兩個獸型燈柱,這才將油燈吹滅放到一旁木雕的暗格後將門閂打開,放入來人。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十分熟練,像是前世今生都住在這裏的故人,不必詢問便可自顧了。

來人不知我已將門閂打開,促環(注:環,鋪首銜環,可以環擊門,另取趨吉避凶之用。)依舊,一敲之下將門敲的半開,兀的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吱呀一聲,伴隨著有些熟悉的抱怨聲,房門被完全推開。

“不是,大明子,我說你是怎麼回事啊!我站這敲門一頓飯都快吃完了,你才出來?”

話音剛落,我聽在耳內,心下咯噔一聲,同時有些難以抑製的激動,想要拿起油燈照亮來人,卻想起先前已經把燈吹滅,還不待我重新點燃,一隻被燈影染的有些昏黃的雲色衣袖從門外伸入,指甲修的十分整齊,食指處一顆草製戒指翠綠的像極了翡翠,在木雕的牆上一陣摸索最後觸動一個什麼機關,哢哢幾聲過道之內以致全屋都燈火通明,來人竟然比我還熟悉這裏的環境,如果真的是他也來到這裏,想必房屋的主人是他無疑了!

突然亮起的燈火讓我很不適應,片刻的恍惚之後,來人的樣子逐漸清楚起來。我看清此人之後,激動之情難以言表,跳起一拳不輕不重的打到來人胸前,喜道:“果真是你!哈哈,你也來到這裏啦?你咋死的?也被淹啦?還是摔死啦?”

大悲大喜之下,也顧不得些說話的分寸了。

來人中等個頭,比我稍矮些,一顆藤草發冠將及腰長發束的筆挺,與那枚戒指遙相輝映,其中一根生長極好的藤蔓自冠上分出沿著垂下的發絲直達腰際,黑發、碧藤、白衣顯得十分清爽。雲白色錦衣之內是四指寬的絲質紳帶,上束中衣下束蔽膝,同為四指寬米色蔽膝之上並未繡什麼精美圖案,隻用藍色絲線自下而上繡成兩指藍條與紫色紳帶相接,與之前的草戒藤冠相比顯得更加大氣。

紳帶之上,是一套黑色墨玉帶跨,由正中的一塊菱形體三合玉扣起,依次為6圓桃、4輔弼、2陀尾、8排方向兩側排列至腰椎處共20塊,與紳帶紫黑相間在白衣白裳之中增添出許多神秘高貴之感。周圍燈火照射在三合玉扣之上倒映出多重花火,與那冰洲之石有著一曲同工的妙處,隻是冰洲澄澈,墨玉深邃,一時間竟分不出哪個更勝一籌了。

腰帶之上是沒有過多繡樣的左衽中衣,隻在左側領口處有一竹葉繡樣,依舊翠色,以示君子之德。衣領以上是棱角分明的喉結,襯托著剛毅的下頜勾勒出小峰回巒般的下巴托付起整個麵龐。

他麵如滿月,一眉鳳目,眉心處高懸而下的鼻梁座落成臉上又一棱角,兩鬢自發際而下,如寶劍淩峰更添英氣,唇若銜竹,笑聲未出嘴角便開始上揚了,英姿俊朗卻生得一副笑麵福耳,看相貌也是公子良人之說,時而聰慧有嘉,時而憨厚訥直,換一句難得糊塗,如此相貌儀表不是別人,正是我那看不出眉眼高低的老兄,成野,大成子!

大成子顯然被我捶傻了,半天說不出話,我實在太過激動,不待他做出回應,左手搭在他的右肩之上,順勢拿起那根自冠上而起的碧藤,把玩一番。其上白花小果,芳香處圓潤透亮,指節大小的果實小巧玲瓏,碧綠的掩在鴿卵般莖葉之下,其中亦有心型小葉做襯,遠遠看去綠油油的,白花纖細果子靈巧又隱隱有汁液滲出沁的長發幽香陣陣,竟是一截青翠欲滴的薜荔藤了,若是普通藤蔓倒也尋常,獨獨那比尋常薜荔小了許多的果實更加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