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捉蟲)(1 / 3)

眼睜睜看著嚴懷朗直接將那顆紅糖哢吱哢吱嚼了,月佼略有些心痛。

好貴的,也不說吃慢點。

嚴懷朗不明白她為何一直神色複雜地盯著自己,但她的目光過分專注,這讓他多少有些不自在,於是暗暗清了清嗓子道:“找我有事?”

月佼點頭點了一半,又猛地搖了搖頭。

寒風朔朔的回廊上,小姑娘素淨的臉蛋被凍得紅撲撲,靈動的眸中似有星如瑩水。

此刻的月佼與前幾日在泉林山莊的擂台下全然不同,再無那種小孩子裝大人般故作的柔媚之態。水眸中閃著初萌的好奇,由內而外透出一種幹淨鮮活的氣息。

這副模樣落在嚴懷朗眼裏,真是像極了一隻自山林間滾入紅塵的……小鬆鼠精。

“又點頭又搖頭,究竟是有事還是沒事?”嚴懷朗忍住笑意,麵無表情地舉目望天,不再看她。

這家夥怕是有毒,她一出現在他麵前,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揚,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多半要完。

月佼抬手指了指懷中卷成筒狀的字紙,笑容誠懇地解釋道:“我原本是想說,等將來我在京城安頓下來之後,可不可以向你學寫字。”

“原本?”嚴懷朗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略有些嚴肅地皺眉,垂眸看向她。

“我剛剛忽然想起,”月佼有些慚愧地抿了抿唇,“才說好不再給你添麻煩的。”

嚴懷朗眉頭皺得更緊了:“跟誰說好的?”

“跟我自己呀,我自己跟自己說好,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月佼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鄭重道,“咱們萍水相逢,你幫我,是你有俠氣;可我不能因此就什麼事都賴上你。那樣的話,不就是成心占你便宜?”

她說得越誠懇,嚴懷朗心中就越慪得慌。

個鬼的俠氣,他就愛給人占便宜不行嗎?誰說不讓她賴著了嗎?

“聽你這意思,”嚴懷朗神色漸斂,“你打算一到了京城,就跟我分道揚鑣?”

見他誤會了,月佼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是說朋友之間該有來有往,你仗義相助,我卻幫不上你什麼,眼下隻能做到少給你添些麻煩……”

“好,你可以閉嘴了,”嚴懷朗慪得聽不下去,出言打斷她的滔滔不絕,“去客堂等我,有事跟你說。”

“不能在這裏說?”回廊間有沁涼寒風乍然穿堂而過,冷得月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當即恍然大悟地對嚴懷朗點點頭:“哦,你怕冷。”

若非怕路過的官驛舍人瞧見有損威嚴,嚴懷朗真的很想翻個白眼給她看。

他分明是見她凍到臉蛋發紅心有不忍,哪知這小沒良心的倒反咬一口。他鋼筋鐵骨的錚錚男兒,怕什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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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懷朗回房取了東西後,匆匆來到官驛的客堂。

一推開門,就見月佼搬了椅子窩在牆角火盆的旁邊,手中拿著自己方才隨手寫的那副字,看得目不轉睛。

月佼抬頭瞧見他進來了,連忙將那張字紙卷起來抱在懷中,笑盈盈站起身來,一副洗耳恭聽的乖順模樣。

“這個收好,”嚴懷朗隨手將一本文牒遞給她,轉頭搬了張椅子過來,與她一同坐在火盆旁邊,“站起來做什麼?”

“哦,”月佼依言落座,好奇地打開文牒翻看起來,“這是什……”

“戶籍”兩個字她不會認錯的。

見她似是呆住,嚴懷朗以為她不知這是做什麼用的,便解釋道:“不是要讀書要考官?若沒有這個,什麼事也做不了。”

雖並不十分了解紅雲穀內的狀況,可嚴懷朗大約能從月佼的言行舉止中推斷得出,紅雲穀中的人情世故與這外頭有些不同。所以他在與她單獨相處時,就盡量試著以她能理解的方式與她說話。

月佼抬頭看向他,小聲問道:“中午我和紀向真留在這裏吃飯時,你就是去幫我辦這個了嗎?”

嚴懷朗沒來由地幹咳兩聲,雲淡風輕道:“去鄴城府衙辦些公務,順道的。”

這話倒並非托詞,他今日特意選在鄴城落腳,正是因為有事需到鄴城府衙查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