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號”坐下,拿起一張寫好的字據遞給漁民,說道:“你在上麵具個名,便可以坐等領銀子了。”
漁民不會寫字,隻好摁了個手印。
辦完這些,“頭號”便拿出一張早已蓋有官防的憑證,在上麵添了五十或二十不等的數字,遞給漁民道:“這是憑據,不可丟失。購船的銀子下來,自會有告示貼出,你拿這個去領銀子。你的事情辦完了,出去吧。”
漁民懵懵懂懂地進來,最後又懵懵懂懂地出去。幾百名漁民,幾乎無一例外。
僅兩天的光景,益陽縣近四百條魚船,除幾艘太過破舊的外,幾乎全部懵懵懂懂地賣給了湘勇水師。
見益陽的船隻已經買淨,也沒有漁民再到“益陽民船登記所”裏來,頭號便讓胡大綱,把徐爺打發出去,到碼頭去督促漁民離船上岸。他則把自己關在房裏,命親兵沏了壺好茶擺上,然後把買船底案逐一攤到桌上,開始重新添底案。十兩的,他改成一百兩;二十兩的,他改成二百兩;五十兩以上的,他統統改成五百兩。有十幾艘糧商的船隻,是常被官府雇去運漕糧的,不僅船體大而且新,他則改成五千兩。
他把老底銷毀,把改後的新底鎖起來。
又喝了一會兒茶,他把胡大綱請過來,閉了房門,把新底拿將出來,笑著說道:“妹夫,一天光景,幾萬兩銀子到手了。你拿上這個底案,明兒就回衡州,去見曾大人。稟明情由,請他老速撥船銀到益,我們好到下一個縣去。”
胡大綱看了看底案,發現全膨脹得離譜,便有些膽怯,囁嚅了半晌才說道:“哥,這件事的頭尾您都清楚,您應該同我一起回衡州。我有說不清的地方,您出麵打個圓場,事情就過去了。”
“頭號”道:“按說,哥是應該和你一起回衡州。但哥若離開,這些百姓不交船怎麼辦?徐爺是個不濟事的人,隻能跑跑腿學學舌,無大能耐。百姓鬧起來,他一個人如何彈壓得住?”
胡大綱說道:“哥,這也是我最擔心的。百姓當真鬧起來,可怎麼好?”
“頭號”一笑道:“哥已想好主意,這些刁民敢鬧,我就讓益陽縣抓人!自古道:民不與官鬥。這些人一見官府抓人,他有幾個膽子還敢再鬧?哥讓他傾家蕩產、丟掉性命!”
胡大綱想了想道:“曾大人是個見過大世麵的,我就怕他看出破綻。”
“頭號”道:“曾大人現在最急的是買不到船。我們幾日光景,便為他買了幾百條船。他歡喜尚且不及,哪有時間看破綻!妹夫,你不要疑神疑鬼,隻管大著膽子回衡州!”
胡大綱未及講話,一名親兵走進來道:“稟胡大人、舅老爺,縣裏的王父母求見。”
“頭號”想也沒想便道:“告訴王父母,局務繁忙,不方便見客。有事的時候,自會知會與他。告訴王父母,好好辦他的差。”
親兵下去後,胡大綱笑道:“哥,聽您剛才的口氣,很像個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