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好奇地趴在拉滿百葉窗的玻璃牆上往裏看,什麼都沒看到,卻被一個人撞見,並警告她:“這間房,你最好離遠點。”
後來藍以薇才知道,那個人是秦代在秦氏的死對頭,兩人都對潤安虎視眈眈,都想在各自的領域裏得到潤安的幫助,隻可惜,秦代天時地利人和,而他,孤掌難鳴,費了半天勁兒,也隻能望而興歎。
藍以薇向人打聽後才知道,他是蔣瑤的哥哥蔣桀。
蔣老先生是秦氏的老人,自打退了之後,秦氏裏再無關係,那些見風使舵的人都投在了秦代的手下,蔣桀勢單力薄,再好的項目,策劃,沒人賞識,也形同虛設。
藍以薇覺得蔣桀是個可利用的人,想要消減秦代在秦氏的權勢,必須要找個可與秦代分庭抗禮的人。隻要蔣桀能夠順利搶下潤安在秦氏第一筆投資,秦代的座椅可就要震動了。
藍以薇看了秦代的行程表,今天便是秦代負責的日化和潤安集團的會談,這也是秦代苦熬了幾天幾夜,最終見成果的時刻,如不出意外,潤安的第一筆投資將落入秦代的日化。
藍以薇知道,蔣桀負責的酒店項目是政府特招的,這個項目說賺就賺,說賠也是顯而易見的。如果蔣桀能夠得到潤安的支持,那麼這個項目將會為秦氏帶來名利雙收的成果。隻可惜,秦代以秦氏負責人的身份在第一輪評估階段就已經否決了。
蔣桀不甘心,仍在尋找機會。
藍以薇就是蔣桀的機會,隻要潤安的人在今天見不到秦代,那麼,潤安的第一筆投資將十拿九穩落入蔣桀的手裏。
秦代一早就準備好了返程,今天對他來說是個重要的日子,潤安的第一筆投資就在今天落下實錘,他一定不能有任何疏忽和怠慢。
然而,當他去另一間屋子打算叫醒桑柔時,正好和慌忙跑出來的阿美撞了個滿懷。
見阿美神情慌張的樣子,秦代問了一句:“怎麼了?”
阿美都快哭了,急促地回答:“二少爺,小姐不好了……渾身滾燙……”
秦代不等阿美說完,推開阿美,衝了進去。
桑柔昏睡著,麵色通紅,秦代伸手在她的額頭一拭,果然滾燙發熱。
秦代二話不說,抱起桑柔就往外走。桑柔的表親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道:“她正在發高燒,不易見風啊。”
“已經去請村裏的大夫了,你可別著急啊。”
“還是等大夫看了之後,再做打算吧。”
秦代看著大家各個心急如焚的樣子,隻好將桑柔放回床上。
大夫很快就趕到了,替桑柔量了體溫,有細致的檢查一番,隨後,說:“高燒49度,先給她打一針退燒藥,穩定之後,最好去大醫院檢查一番,別燒成了肺炎就無大礙。”
事已至此,隻能遵醫囑,打一針退燒藥了。
秦代一直守著桑柔,看著輸液器裏的藥水一滴一滴的流進桑柔的體內,他的心稍稍安穩了些。
阿美站在門口,咬著指頭,擔心的兩眼淚汪汪。
她應該勸阻桑柔做傻事,為了報仇,桑柔一次次傷害自己,這次更是在深更半夜,脫光了衣服跳進了荷塘裏。
東奧村的夜晚涼風四起,桑柔跳進荷塘,冰冷的荷塘水刺骨一般,很快就讓她失去了知覺。
為了拖延秦代返程,唯有這個辦法能留住他。
桑柔站在水裏,麻木到眼淚都凝滯了。這次的刺骨比上次的斷骨來的容易多了,經曆過一次死亡,她還在乎什麼?
那是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她站在秦園二樓的陽台上,跳下去,有兩種可能,一是死,二是活,不管生死,她這輩子注定不能為自己。
她爬上欄杆,風雨交加,濕透了她的衣服。她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一聲聲,既清晰又模糊,接著有人推開了房門,她知道一定是他。她連頭都不回,合上眼,輕身一躍,身子如斷了線的風箏,飄然墜下。
桑柔一驚,驟然睜開了眼,她接觸到一雙深黑的瞳仁,瞳仁裏淚花點點,是疼惜,是憐愛,更是一種無奈。正如那晚一樣,當她下墜的時候,她也看到了同樣的一雙瞳仁,隻可惜,她再不配得到他的疼愛。她一次又一次用他的真心牽製他,算計他,她到底生不如死。
“你醒了。”他的手微微顫抖,撫在她的臉上,讓她渾身一顫。
“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一顆碩大的淚珠掉了下來。
“是我沒有照顧好你。”他擦去她的眼淚,體貼的溫柔的。
“我好累,想睡會兒。”桑柔虛弱無力,慢慢合上了眼皮。
“睡吧,我在這兒陪你。”秦代握緊桑柔的手,他是不會離開她的。
桑柔向裏側了側頭,微微皺了皺眉,終於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