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仁聽她這樣說,眼光頓時一凜,方才還以為那女子是在禰城與他們有擦肩而過的緣分,亦或是自己不在城中時同陳青鸞見過也未可知。
然而若是明明沒有見過,卻要硬套關係,那便耐人尋味的很了。
待陳青鸞將前因後果都詳細說了,蘇仁神色稍霽,隻笑道:“皇宮裏可不是個讓人快活的地方,心境不同,眼神也就和從前不一樣了。她許是病急亂投醫,急於給自己找個靠山罷。”
陳青鸞看著他眨了眨眼,這人說謊向來不臉紅,她也分辨不出這話究竟是出於安撫之意,好叫自己別總胡思亂想,還是他當真是這麼認為。
且說這邊一個兩個憑空出現的人,查來查去也沒個頭緒,東廠近來行事作風被人彈劾的諸般事端也要一一往下壓,蘇仁雖遵守著約定每日都回府來住,然而白日裏卻是幾乎連飯都沒心思吃,更是將所有能推的應酬盡都推了,幾日下來,似乎比從前更加清瘦了。
而同忙的腳不沾地的蘇仁相比,另外兩個得勝歸來的將領便顯得悠閑了許多。平王自回了他的王府住著,再沒有那沒有眼力價的人提起他應回自己封地這檔子事。
而那清平侯,則更是高調,大張旗鼓地廣撒請柬,邀人來參加他兒子的百日宴。
他生死未卜時,侯府內雞飛狗跳烏煙瘴氣,這番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那些親戚族人都生怕之前做的那些齷齪事被抖出來,統統夾起尾巴做人,連侯爺將那出身卑賤的瀟瀟抬做了如夫人都緘口不言。
要說到這瀟瀟,在京都高門大戶的女子中,可謂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了,素來名聲不差的清平侯,如著了魔一般為她得罪了位高權重的嶽丈大人,從邊關回來沒去看他的嫡妻哪怕一眼,可說是恩斷義絕,半分情麵也沒留。
而那瀟瀟當時身懷六甲,自侯府中突然憑空消失,不僅在外將孩子平安產下,更是千裏尋夫追到了南疆戰場上去。一時間坊間流傳出了不少故事,以他二人為原型的話本也被爭相傳閱。
然而這些貴族女子,話本看的如癡如醉,真要叫她們直接同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結交,卻是誰都不願意了。縱有礙著侯府麵子不得不去的,也一定要表現的十分為難,斷不肯提前赴約,生怕旁人以為自己同那等女人有私交。
唯獨陳青鸞,接了請柬之後,高高興興盛裝打扮,甚至還備了一份大禮。
她抵達侯府的時辰還早,宴會尚未開始,瀟瀟還正忙著安排酒席,雖有心陪她,卻不得空,陳青鸞隻叫她且去忙正事,自己隻在園子裏逛逛便好。
清平侯府也算是百年根基,雖然曆來尚武,後花園卻是大楚勳貴人家最愛的格局,崇尚的乃是曲徑通幽,一步一景。
陳青鸞素來不愛這種看不通透的所在,便在溪水便找了個亭子坐著。如今天氣已經回暖,柳枝也抽了芽,遠遠望去綠意似有若無。
美則美矣,過於單薄,便遮不住那些不懷好意的尖酸刻薄。
有兩個女子結伴走在溪邊小徑之上,其中一人說,一人聽。說的那個眉飛色舞義憤填膺,聽的那個連連點頭表示讚同。許是聊得太過投入,竟沒發覺道旁的亭子裏還坐著個陳青鸞。
待那二人走近,邊聽那如同指點江山搬激昂的女子語氣頗為不屑地道:“什麼一見鍾情風塵救美,也就你們這些還未成過親的小姑娘才信。那清平侯夫人嫁進來三年多肚子都沒有動靜也就罷了,她帶來的那些通房丫頭,怎麼也沒個消息?多年無所出,侯爺也半點怨言都沒有,哪有這般沉得住氣的男子。照我看,定是那侯爺有隱疾,是他自己留不了後。”
她旁邊那還做姑娘打扮的女子則瞪大了眼睛,低聲道:“那……今兒百日宴這位小公子?”
“那還用說,借種來的唄,這種事兒稍微有點廉恥的女子肯定都是死都不願意的,所以呀侯爺才找了個妓子。”
她揚著眉,仿若自己睿智無雙,能一眼看破別人家隱藏起來的不堪,正欲再開口,確定身後有女子輕笑一聲,回首見到陳青鸞,神色立即僵了一僵,露出個尷尬的笑容來。
所謂留後不留後的,給個太監的女人聽了去,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對方還是個不能得罪的,這下可真是不知該怎麼收場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冒好難受,勉強水完了這章,感覺都前言不搭後語了,但願明天能有點精神QAQ